94,求生求死(1/3)
穆勒医生在对面沙发坐下。
“穆勒医生,说说她今年的治疗情况。”谭仲樾直接切入正题,“过去五年她已经趋于稳定,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穆勒医生面露惭色。
“奇尔汉姆勋爵,我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团队的失职。”他斟酌着措辞,“奇尔汉姆夫人的病情确实已经稳定很长一段时间。但精神类疾病本就是如此,它不像骨折或感染,可以精确地预期恢复时间。它更像一座休眠的火山,表面上平静,但深处永远涌动着不可预测的力量。”
谭仲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穆勒医生继续:“过去几个月,她表现得非常配合。按时服药,积极参与治疗,甚至偶尔会和护工聊几句。我们以为情况在好转。但那些只是表象。她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某种我们未能触及的东西。”
“未能触及的东西。”谭仲樾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单词。
穆勒医生叹口气。
“我必须坦诚地告诉您,奇尔汉姆夫人多年来求生意志非常薄弱。她活着,但只是勉强活着。身体还在,但精神一直在下沉。我们用过很多方法,药物、心理治疗、艺术疗法、甚至电休克。但每一次,都只能把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一点,无法真正将她带回岸上。”
这些话谭仲樾每年都会听到。
穆勒医生,或者其他医生,用不同的措辞,说着同样的事。母亲不想活。母亲在求死。母亲的精神在一点点崩塌。
他知道原因。
她杀了父亲。那件事之后,她的灵魂就死了一半。这十几年来,另一半也在慢慢死去。
“我明白了。”谭仲樾说,“我会和她沟通的。谢谢,穆勒医生。”
穆勒医生点点头,惭色稍缓。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气氛似乎轻松了些。
随后,他放下茶杯,看向谭仲樾。
“奇尔汉姆勋爵,您最近怎么样?是否还有那些…不适?”
谭仲樾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医生在问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那些特殊的成长经历,他从小就被各方关注着,家族的长辈,外祖父留下的老臣,还有这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关心他精神状况的医生们。
他们总担心他会步母亲的后尘,会在某个清晨穿着沾血的衣衫出现在门口。
穆勒医生从他十几岁开始就认识他。
每年他来探望母亲,穆勒医生都会找机会和他聊几句。不是例行问诊,只是闲聊。但谭仲樾知道他在评估什么。
他有没有遗传母亲的精神问题。有没有表现出异常。有没有需要干预的迹象。
谭仲樾想起过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的问题从来不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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