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3）

我的妈妈是疯女人，明明我们住在小山村里，她却总爱拿着张富豪照片在我耳边偷偷说：

“康康，照片里的人是妈妈的爸爸，很有很有钱，也是你外公，你要去找他们，记住了吗？”

我不信，却也违心地点头。

“记住了。”

直到那天，爸爸带来了一个47岁的光棍，说他是我男人。

妈妈疯得更厉害了，她抓起柴房的柴刀，逼走了光棍。

当天晚上整个家燃起大火，只有被喊去外面洗衣服的我活了下来。

我在废墟里翻出了妈妈的骨头，埋在了后山，带着那包湿衣服走出了大山。

妈妈说让我去找外公，那我便去找他。

山路真的很难走，我走了七天才走出来，妈妈帮我纳的布鞋早就被磨破，我在车水马龙中局促地蜷缩着脚趾。

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外公。

最后是一个好心的警察哥哥把我带回警局，给我买了一碗面，问我。

“你是谁家的小孩？走丢了吗？”

我被面里的荷包蛋噎得翻白眼也舍不得吐出来，警察哥哥吓了一跳，赶紧给我拿水顺下去。

“你这孩子，一个蛋而已，咽不下去就吐出来呗。”

我握着水杯不敢告诉他，这是我这么大以来第二次吃鸡蛋，这种好东西，一直被奶奶掉在房顶上，每天爸爸打完牌回来，她就用竹竿从房顶上取一颗鸡蛋下来，给爸爸做煎蛋面吃。

小时候的我馋得厉害，央求奶奶给我尝一颗，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脸皮都气得有些扭曲。

“赔钱货，这种好东西也是你能吃到？再敢说一次，我拔了你的皮。”

我吓得哭都哭不出来，那晚妈妈却从怀里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剥开了塞进我嘴里。

“康康快吃，吃了长高。”

我第一次知道鸡蛋是这个味道，为了不被发现，我连蛋壳都吞了下去，可奶奶还是知道了，她扒了我和妈妈的衣服，绑在门口的大树上拿鞭子抽，骂得很难听。

“两个贱人，以为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要不是那人给我十万块钱，我才不得要你这个脏货。”

“生个杂种出来，让我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那时我隐约意识到，或许妈妈说的是真话。

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张褪色的照片，递给警察哥哥。

“我是妈妈的孩子，这是我外公，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警察哥哥拿走我手里的照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嘟囔。

“看起来好眼熟。”

恰好电视上开始播放财经新闻，我指着上面出现的人高兴地开口。

“外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警察哥哥面色变了变，仔细比对了我和照片上的样子，最后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身后跟了一个看起来更威严的叔叔。

叔叔蹲下身，严肃地问我。

“小朋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许南乔，她很喜欢唱歌，可是她后来爸爸嫌弃她太吵，毒哑了她的嗓子。”

我认真回答完，轻轻哼出了一段旋律，让叔叔噌地站了起来。

“不会错，许家十五年前女儿离家出走，提供给全国警局一段录像，让我们帮忙寻找，许南乔哼的就是这段旋律，她可能真的是许南乔的孩子。”

警察哥哥犹豫地开口。

“万一她是骗子...。”

叔叔打断他接下去的话。

“是不是，带她去许家认亲就行了。”

我就这样坐上了我不认识的车上，车速很快，我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晕乎乎的，面色也变得苍白，胃里才吃下去的面条和鸡蛋叫嚣着想出来，我忍得好辛苦还是没忍住。

车停下来那瞬间，我冲下车，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一道娇蛮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乞丐，敢在我养的玫瑰花上吐东西，多多，咬她！”

我抬起苍白的小脸，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腥臭的嘴已经咬在了我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涌出，我痛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叫出声来。

只因为以前每次爸爸和奶奶打我时，我只要哭出一点声音，他们就会打得更厉害。

“娇娇小姐，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放狗咬她。”

警察叔叔赶紧上前，把死死咬住我胳膊的狗赶走，我却抬起了头，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笑了笑。

“你是我妹妹？我叫许康康。”

“没事妹妹，我不怪你，其实我一点也不疼。”

许娇娇瞪大眼睛，气得尖叫。

“你算什么东西！敢喊我的名字，许家只有我一个小孩，死乞丐，赶紧滚，不然我让多多咬断你的脖子。”

警察叔叔赶紧上前，挡在我面前，认真解释。

“她妈妈是许家十五年前离家出走的大小姐许南乔，娇娇，她真的是你姐姐。”

没想到许娇娇听完面色却慌乱了一瞬间。

“你们两个都是疯子！多多，把他们都咬死。”

院子里的动静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一道拄着拐杖的身影走了出来，威严开口。

“谁敢欺负我孙女娇娇？”

我躲在警察叔叔身后，探头看去，只一眼就红了眼眶，妈妈真的没有骗我，我真的有外公。

妈妈说过，外公是世界上最宠爱她的人，只因为小时候被抱错找回来之后，外公便给妈妈数不清的钱和爱。

更是在妈妈才成年时，就把公司30%的股份转移到她名下，是愧疚，也是因为妈妈是他和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康康，妈妈当年信错了人，再也回不了头。”

“可康康，妈妈希望你能走出去，健健康康地生活。”

不知道是妈妈给我讲过太多外公的好，还是因为血缘关系，我小小的身体仿佛再也支撑不起手臂的痛，和失去妈妈的恐惧。

一直没哭的我，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我从警察叔叔身后出来，不顾一切地冲进外公的怀里。

“外公，我是康康，我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没骗我，妈妈真的没骗我。”

外公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抖着手把我从怀里扯出来，仔细看我的脸。

“你...你拿什么证明你的妈妈是许南乔。”

我吸了吸鼻涕，忍住眼泪开始哼妈妈哄我睡觉时，每晚都会哼的歌。

外公眼眶一瞬间变红，哑着声音开口。

“是南乔创作的曲子，只有她会唱，你妈妈在那里？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连看都不愿意回家看我一眼。”

我疯狂摇头。

“外公，我妈妈不是离家出走，是...。”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被推出去，许娇娇张开双臂拦在外公身前，哽咽着大喊。

“你是骗子，外公不要相信她。”

“我要叫妈妈把你赶走！”

本就流血的胳膊砸在地上，痛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想站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虚弱，怎么也站不起来。

外公拄着拐杖，心疼的上前扶我起来。

“你叫康康？南乔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她还不肯原谅我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两道人影急匆匆从门外进来，女人第一时间把许娇娇，柔声安抚。

男人隔开了我和外公，警惕的看着我。

“你是谁？敢到许家来骗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想靠近他，却又因为他眼里的愤怒，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小声回答他的问题。

“我叫许康康，妈妈叫许南乔，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找我的外公。”

男人面色苍白了一瞬，呆滞的看着我，正要说话，许南织突然哭着开口。

“姐姐还是不愿意回来？当初我和傅执哥哥是被人下了药，才会在一起，姐姐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在婚礼前一天离家出走，这一去就是十五年没有音讯。”

“她一定还在怪我，怪我霸占了她许家千金的位置，怪我抢走了傅执哥哥。”

许南织抱着许娇娇，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愧疚，想给姐姐道歉，只要她肯原谅我，我可以马上带着娇娇离开许家。”

可妈妈说，她没有离家出走，是有人绑架了她，把她带去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