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永生花海下的暗涌(1/3)
风把花海吹得晃眼。
金黄的向日葵从晶体里长出来,茎是直的,花瓣边上闪着银光。它们不是真的植物,至少不完全是。是某种孢子顺着数据流钻进了液态金属,改变了它的结构。现在整片废土像被钉在一块大电路板上,阳光一照,到处都是反光。
陈穗站在第一朵开花的晶体前,左手掌心发烫。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绿光压不住了。她能感觉到手指发麻,像有根烧红的针从指尖一直捅到肩膀。刚才那场震动太强,她的身体还在抖,像一台快要坏掉的机器。
她没动,先低头看了脚边的裂缝。
三秒后,一只机械甲虫从排水管爬出来,外壳灰色,头顶有个小镜头慢慢转动。它停了一下,开始记录她的呼吸。
“来得真快。”她心想。
但她没说话。说话会暴露声音特征,这里已经是避难所外围警戒区。她撕下连体服内衬的一角防辐射膜,动作很慢,一边卷一边用拇指把接缝处的胶条压紧。布料贴上掌心的瞬间,绿光消失了,像是灯被罩住了。
她喘了口气。
这招她以前就用过。灾前她在植物园当助理研究员,进高辐射温室采样本,防护服破了口子,就用屏蔽膜缠手。后来父亲死了,亲戚抢房子,她连出生证明都不敢拿出来——这个世界只认编号的人,她早就学会藏。
现在也一样。
她弯腰,假装被风吹得站不稳,往前踉跄两步。鞋底碾过排水口边缘,咔哒一声,甲虫碎了。她没看,继续走,脚步拖沓,肩膀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累又弱。
这是拾荒者的模样。
十年前她混进避难所偷种子时就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她还不叫陈穗,登记簿上写的是X-7,代号比名字更常用。她记得自己蹲在垃圾堆后啃压缩饼干,手冻得发紫,旁边一个老头看了她半天,最后扔过来半块暖贴。
这世界有人看得穿伪装。
但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第二只甲虫在三米外的通风井盖下面,第三只卡在铁皮桶的缝隙里。她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借着斜坡滑进排水沟,膝盖刚碰到地,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丫头……你脚下的排水管里藏着三具监听虫。”
是老藤。
声音沙哑,带着旧时代的回音,像是从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她说不清这是提醒还是嘲讽。上次它这么说,是在她炸掉天空之城中继站的时候,说完就切断连接,留她一个人在火场里找出口。
这次也一样。
话一说完就没声了,信号断得很干脆。她没回应,也没试图追踪来源。老藤不想被找到,就像她不想被人认出身份。
她趴在地上,脸离污水不到十厘米。排水沟深处有震动,是巡逻队的机械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她等那节奏过去,才把手伸进铁盒,摸了摸“穗”字的刻痕。
指尖擦过一遍,心跳慢了下来。
这是习惯,不是祈祷。灾后第三年她在地下管网迷路过一次,靠一株变异蒲公英的根系才活下来。从那以后,只要心跳太快,她就会摸这个字。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这个动作能让她记住自己是谁——不是实验体编号,也不是谁的工具,是那个能在废土上让种子发芽的人。
她撑起身子,朝垃圾桶走去。
还有十五米时,她突然抬脚踢翻一个空罐头。金属滚地的声音响起,她立刻做出受惊的样子,猛然后退,右脚精准踩进排水口,把第二只甲虫压进泥里。
“MD!”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点哑,带点地方口音,“这鬼地方连个完好的桶都没有。”
说完撞上垃圾桶,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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