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街区殉葬(1/3)
监控墙上的红黄热浪终于退了。
屏幕从一片灼目的白金转成灰蒙,像烧尽的炉膛里飘出的尘。最后几台摄像头还在挣扎,画面断断续续地闪,拍到的只是倒塌的楼体、熔成麻花的金属管道,还有地面裂开的大口子——深不见底,冒着残余的热气。陈穗没动,站了快十分钟,才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蹭过铁盒表面那个“穗”字。
她记得这地方原来什么样。
东街菜市每天五点就有人摆摊,卖变异土豆和干瘪的萝卜,吵得要死;南巷小学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春天会掉毛茸茸的絮,孩子们拿它塞进别人领子里玩;西街诊所外挂着一块破牌子,写着“内科外科骨科”,其实医生只会打一针退烧药然后让你滚蛋。现在全没了。连地基都化了,水泥和钢筋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硬块,像被巨兽嚼过又吐出来。
她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系统响应慢,但还能用。调出撤离记录,再对比战前登记名单。数字跳出来:417人。撤入基地:302人。空白名单115人。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个结果。启动熔炉时就知道,热流不会挑人烧。可看到数字还是不一样。数字是死的,但它背后是活过的。那些人早上可能还排队打水,中午抱怨饭太咸,晚上蹲在门口抽烟。现在他们成了烟尘的一部分,混在风里,吹到哪儿算哪儿。
她没叹气,也没闭眼。只是把铁盒抱得紧了些,指腹反复摩挲那个刻痕。深一道浅一道,是她自己用刀一点一点划出来的。灾前她不这样,那时候她写论文、做实验、按时交报告,手干净得很。现在这双手,沾过血,也沾过根系断裂时流出的浆液。
通风阀还开着。
一股焦臭味钻进来,刺鼻,带着混凝土爆裂后的粉尘味,还有点像是烧塑料。她没关,反而走过去,把脸凑近出风口,闭眼吸了一口。肺里有点呛,但她没咳。
耳机摘了,可她还是试着碰了下根网边缘。
轻微的震颤传回来,断断续续,像是垂死的人搭在脉搏仪上的手指。她捕捉到一段记忆碎片——一片向日葵田,在热浪袭来前还在缓慢转动花盘,追着太阳。温度升到三百度时,叶子开始卷曲,茎秆软化,整片田像被人按着头往下压,花盘朝地,再没抬起。最后一秒,它们感知到的是高温,不是恐惧,也不是痛,只是一种“结束”的确认。
她睁眼,眼神没什么变化。
植物不讲情绪,只讲状态。死就是死,活就是活。她早习惯了。
可这一回,她多想了一秒。
不是为了那片向日葵,是为了种下它们的人。谁会在这种地方种花?肯定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卖。可能是为了看,为了心里某个说不清的东西。现在人没了,花也没了,连那份“想看花”的念头都被烤成了灰。
她甩了甩头,把这想法赶出去。
矫情。这年头还谈什么念头。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走到窗前。防爆玻璃外,远处避难所的帐篷区挤满了人。天已经亮了,但没人动。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有人手里攥着烧变形的玩具,一动不动;还有人正在烧衣服,火苗不大,黑烟滚滚,烧的是死人穿过的。没人哭出声,但那种安静更吓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