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崇天子(二)(1/3)
地面的温度在一炷香之内又攀升了一截。
青石板边缘开始泛白,像被烈火灼烧过的砖窑内壁。
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远处房屋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沸水看过去,摇摇晃晃,随时会碎掉。
张清玄插在街心的长剑上,镇魂符的金光比刚才暗了三成。
他用血画的符文在剑身上一明一灭,每次黯淡下去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重新亮起。
金光笼罩的范围从三丈缩小到两丈,边缘处几个镇民重新暴露在红光之中,七窍中涌出的黑气立刻加速,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吮吸。
杨安夏的双手在发抖。
她指尖延伸出的青黑色光丝从几十根增加到上百根,每一根都连着一个镇民的手腕或脚踝。
真武心法以她丹田为锚,将上百人残存的精气锁在体内。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一张百石硬弓,道袍后背湿透,汗水沿着腰带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金光边缘,一个白发老妇人的身体正在变薄。
像一张纸被从中间往两边拉扯,越来越透,越来越淡。
杨安夏的声音开始发抖,牙关紧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光丝断了。
老妇人手腕上的光丝被某种力量从另一端扯断。
青黑色的灵力丝线弹回来抽在杨安夏指尖,留下一条血痕。
她顾不上疼,伸手去抓,五指却直接穿过了老妇人的身体。
她融化了!
从脚开始,裙摆下的双腿失去形状,化作灰白色的稠浆渗入地面。
然后是腰、胸口、肩膀、头颅。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她的面容始终保持着沉睡时的安详。
最后消失的是她交叠在胸前的双手,十指像蜡烛的火焰一样晃动了一下,塌下去,融入那片灰白色的浆液之中。
浆液渗入地面裂开的缝隙,被地底那股吸力抽走。
石板上只剩一片人形的湿痕,边缘正在迅速干涸。
杨安夏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汗珠从她鼻尖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炸开一小团白雾,但她还在坚持。
可灾难也在继续,金光笼罩范围内,又有三个镇民的身体开始变薄。
两个老人,一个壮年汉子。
他们并排躺着,七窍中涌出的黑气已经浓到像墨汁一样,灰白色的浆液从他们的指尖和脚尖开始渗出。
杨安夏挣扎着站起来,双手指尖又多射出了三根青黑色的光丝,缠上三人的手腕。
光丝刚一接触,她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双膝一软重新跪倒,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硬吞回去。
三根光丝同时在剧烈颤抖,上面的青黑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稀释、吞没。
三根光丝同时崩断。
三个镇民在她面前化为三摊浆液,渗入地下。
她咬着嘴唇,浑身发抖,唇上渗出鲜红的血。
李红鸾从街尾掠过来,手中的赤红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她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动,但额角暴起的青筋出卖了她。
“传音玉碎了。”
她把刀往地上一拄,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的残片扔在地上。
玉佩裂成三瓣,断面呈焦黑色,原本刻在玉心的传音阵纹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毁了。
张清玄见状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符。
符纸折叠成纸鹤形状,鹤眼处点着两滴朱砂。
他将纸鹤托在掌心,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纸鹤上。
朱砂亮起,纸鹤的翅膀扇动了两下,随即整只纸鹤在他掌心燃起一团青火。
火焰只烧了一瞬便熄灭,纸鹤化为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灰烬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天师府的飞鹤传书也出不去。”他拍掉掌心的灰,“鹤灵飞出不到三丈就被大阵的壁障弹回来了。弹回来的不只是鹤灵,还有一股反噬之力。”
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灼痕,边缘泛着焦黑。
街道中央,被搬出来的镇民躺了整整三排。
他们七窍中涌出的黑气在上方汇聚成一片浓稠的灰雾,灰雾贴着屋檐的高度翻涌,像一条悬在半空的黑色河流。
然后,最边上那个孩子的手指开始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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