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崇天子(四)(1/3)
数百里外,无名山洞。
幽光从无字碑裂缝中涌出,将整座山洞照成一片惨碧。
正中黑袍人盘坐碑前,掌间光球中的鸦镇轮廓剧烈颤动,每颤一次,他的嘴角便抽动一次。
他睁开眼。
其余四人尚在全力维持大阵运转,四双手掐着相同的法诀,四团灵力从他们掌心注入碑身,勉力维持着炼化鸦镇的进程。
兜帽下的面孔苍白如纸,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摊水渍。
正中那人收回掐诀的右手。
动作很慢,像从水中抽出一根树枝。
其余四人并没有察觉,他们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大阵上,灵觉延伸至数百里外的鸦镇地底,与那截尚未完全凝实的手指连接在一起。
他的右手按上左侧那人的天灵盖。
那人身体一僵,突然,灵力从碑身倒灌回来,沿着经脉冲入丹田,将他的修为与神魂同时钉在原地,连转头都做不到。
五指收紧。
头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血从兜帽边缘渗出来,沿着鬓角流下,滴在无字碑上。
碑面沾血的瞬间,裂缝中的幽光猛然跳动了一下,像干涸的喉咙咽下第一口水。
右侧那人终于察觉。
他的眼睛在兜帽下猛然睁大,幽绿色的瞳孔中映出正中黑袍人的倒影——那只手正从左側同伴的天灵盖上提起,五指沾满鲜血与灰白色的浆液。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正中黑袍人的左手已经穿透他的胸腔,整只手从肋骨之间插进去,五指从后背透出。
心脏在掌心中跳动,跳了三下,然后被捏碎。
血从指缝间喷出来,溅在无字碑上,沿着裂缝往下淌,像干裂的土地吸食着雨水。
剩下两人同时撤去法诀。
大阵的反噬立刻涌入他们的经脉,两人身形剧震,口鼻中涌出黑血。
正中黑袍人右手从左侧尸体天灵盖上提起的瞬间,一团灰白色的光团被同时抽了出来,那是尚未散去的魂魄。
他反手将魂魄按入碑中,左手从右侧尸体的胸腔里抽出,同样带出一团灰白色的光团,同样按入碑中。
碑身剧烈震动。
暗红色的幽光从裂缝中挤出,整座山洞被染成血红色。
裂缝开始向四周疯狂延伸,从九条变成十八条,从十八条变成三十六条。
碑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呈环形排列,一圈套一圈,从碑顶蔓延至碑底。
最后两人终于挣脱了大阵的反噬。
他们同时后退,同时掐诀,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掌间凝聚。
正中黑袍人并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站在两人之间。
双手同时探出,分别扣住两人的面门。
五指陷入皮肉,指甲刺入颅骨。
“为了大业。”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双手同时发力,五指穿透颅骨,将两人的头颅生生捏碎。
血与脑浆溅上洞壁,沿着岩石的纹理往下流。
两团魂魄从碎裂的头颅中被他抽出,悬在掌心,灰白色的光团中两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嘶吼。
他将最后两团魂魄按入无字碑。
四具尸体倒在碑前,血从伤口中持续涌出,汇聚成一条细流,沿着地面的符文沟壑流入碑底。
碑身上的三十六条裂缝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将整座山洞照得如同血池。
正中黑袍人跪倒在碑前,双手按在碑面上,额头抵着冰冷石碑。
鸦镇之下,裂缝深处,那截手指的影子猛然震动。
它开始重新生长。
陈无咎看见那截手指的轮廓忽然变了,它明明已停止凝实,此刻却又开始膨胀。
角质层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原本不到六成的凝实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关节处的褶皱重新加深,指甲位置的黑影开始凝聚成实质。
手指的威压猛然暴涨。
张巡的锁链寸寸崩裂。
赵德辉的铁枪被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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