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3)
家宴上,我刚举起筷子,妻子的男助理突然伸手一把打落。
"不懂规矩!领导没动筷,你先吃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
满桌30口亲戚都愣住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一巴掌扇过去。
声音清脆,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我转头看向妻子:"是你纵容的?"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冷笑:"今天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咱们掰扯清楚。"
01
许家家宴。
一年一度,阵仗极大。
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包厢,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坐得满满当当。
算上沾亲带故的,足有三十口人。
我是许家的上门女婿,周诚。
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许家的核心圈子,在主桌。
我的妻子,许静,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她三十岁就坐上了公司执行总裁的位置,是整个许家的骄傲。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
岳父许建业看着许静,满脸红光。
“我们许家,能有今天,全靠小静!”
他举起酒杯。
“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小静一杯!”
满堂亲戚立刻响应,站起身,酒杯高举。
各种赞美和奉承,如潮水般涌向许静。
许静面带微笑,从容应对,一副成功者的姿态。
她的助理张伟,就站在她身后。
年轻,机灵,眼神里透着一股机敏和傲慢。
他今天不是作为司机,而是作为“贵客”被许静特意邀请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一道清蒸石斑鱼被端了上来。
我饿了。
整晚都在听他们吹捧,我没吃几口东西。
我举起了筷子,想夹一块鱼肉。
就在我的筷子尖即将触到鱼肉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狠狠打在我的手腕上。
我的筷子被打落在地。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是张伟。
许静的助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不懂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得刺耳。
“领导没动筷,你先吃什么?”
一句话,给我定了罪。
在许家的家宴上,在三十多口亲戚面前。
我被一个外人,一个我妻子的下属,教训了。
因为我先动了筷子。
许静是领导。
我不是。
我是她无足轻重的丈夫。
羞辱。
极致的羞辱。
我能看到远房亲戚们眼中压抑不住的讥笑。
也能看到主桌上岳父岳母脸上瞬间的尴尬和不悦。
许静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
她大概也没想到,张伟敢这么做。
我缓缓收回被打得有些发麻的手。
没有看地上的筷子。
也没有看张伟。
我只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那些嘲讽,那些怜悯,那些幸灾乐祸。
我全都记下了。
然后,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碗。
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移动。
张伟显然没把我当回事。
他以为我会忍气吞声,或者最多是灰溜溜地坐下。
毕竟,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他甚至轻蔑地笑了一下,准备转身回到许静身边邀功。
我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声音比刚才清脆十倍。
整个包厢里,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只有这一记耳光的回音,在嗡嗡作响。
张伟整个人被打懵了。
他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眼睛都飞了出去,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吹了吹有些发疼的手掌。
然后,我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看向我的妻子,许静。
“是你纵容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块。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很好。”
我再次看向主座上的岳父岳母,看向这一屋子的许家人。
“今天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咱们掰扯清楚。”
02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死寂的包厢里炸开。
许家人全懵了。
三年来,我温顺、隐忍,像个没有脾气的影子。
他们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我的岳母王兰。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周诚!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怒火和不可思议。
“你凭什么打人!”
“张伟是我们家的客人!是小静的左膀右臂!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野!”
这话,诛心。
我没看她。
我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许静的脸上。
许静终于回过神来。
她慌乱地站起身,想要过来拉我。
“周诚,你冷静点,大家都在呢……”
“我问你,是不是你纵容的?”
我打断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每一个字,都加重了语气。
许静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是,或者不是。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她答不上来。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旁边的张伟,终于从剧痛和震惊中缓了过来。
屈辱和愤怒涌上他的脸。
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敢打我?!”
“为了许总,我……”
“闭嘴。”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眼神扫过去,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被我眼里的寒意吓到了。
我重新看向岳母王兰。
“你说他,”我指了指张伟,“是你们家的客人?”
“我问你,那我呢?”
“我周诚,作为许静的合法丈夫,许家的女婿,算什么?”
王兰被我问得一噎。
“你……”
“一个外人,一个下属,在你许家的家宴上,当着三十口亲戚的面,打掉你女婿的筷子,教训你女婿不懂规矩。”
我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包厢。
“我想请问一下,他懂的是谁的规矩?”
“是你许家的规矩,还是他自己的规矩?”
“如果这是你许家的规矩,那好,我今天认了。”
“我周诚,现在就滚。”
“如果这不是你许家的规矩,那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打的,不是我周诚的脸。”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岳父,许建业。
“打的是您,许家的家主,许建业的脸!”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许家的家教,连一个外人都能随便践踏!”
这番话,字字诛心。
我把个人恩怨,直接上升到了整个家族的脸面问题。
许建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
王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我敢这么说话。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讥笑,变成了惊讶。
许静的脸色更白了。
她急忙解释:“周诚,你别乱说!张伟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只是想维护我……”
“维护你?”
我冷笑一声,打断她。
“靠当众羞辱你的丈夫来维护你?”
“这是哪门子的维护?”
“许静,这就是你的企业文化吗?下属可以随意干涉上司的家事,甚至羞辱上司的家人?”
“如果真是这样,你的公司能做大,真是个奇迹。”
我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许静的脸上。
她最在得意的就是她的事业。
我却在质疑她最根本的管理能力。
她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步步紧逼。
“今天,你,我,还有他。”
我指了指张伟。
“必须有个说法。”
整个包厢,压力大到了极点。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主桌上。
汇聚在我、许静,和最终的决策者,许建业身上。
许建业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
他的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
过了足足半分钟。
他才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抬起眼,看着我,也看着许静和张伟。
“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张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周诚。”
他缓缓开口。
“你说,你想怎么样?”
03
岳父许建业发话了。
他没有直接指责我,而是问我想怎么样。
这说明,我刚才那番关于家族脸面的话,奏效了。
他把皮球踢给了我。
也把压力,给到了许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许静紧张地攥着拳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她希望我能“顾全大局”,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毕竟,张伟是她的心腹。
我让她失望了。
我看着岳父,平静地开口。
“爸,我的要求不高,就三点。”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他,张伟。”
我指向那个捂着脸,满眼怨毒的男人。
“必须立刻,马上,从许静的公司滚蛋。”
“我不想再看见他。”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许静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周诚!你不能这样!”
她失声喊道。
“张伟跟了我五年,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你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毁了他的前途!”
“小事?”
我笑了。
“在你眼里,你丈夫当众受辱,是小事?”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张伟,必须向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长辈、亲戚,挨个敬酒道歉。”
“为他刚才的无礼,也为他破坏了您的家宴。”
我的目光看向许建业。
“他要告诉大家,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个要求,比第一个更狠。
开除,是职业上的死刑。
挨个敬酒道歉,是在他最在意的许家人面前,进行公开处刑,将他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张伟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恐惧和屈辱。
岳母王兰想说什么,却被许建业一个眼神制止了。
许建业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他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婿,手腕竟如此强硬。
“还有第三点呢?”他沉声问。
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知道,我还会提出什么更苛刻的条件。
我的目光,从岳父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许静的脸上。
我看着她苍白、无助,又带着一丝愤怒和哀求的复杂表情。
我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三。”
“三个月前,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我把我婚前账户里最后的三百万,转给了你。”
“当时你说,只是应急,最多两个月就还我。”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
这个秘密,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包括我的父母。
这是我压箱底的钱,是我最后的保障。
许家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吃软饭的。
他们不知道,在许静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在背后支撑着她。
许静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敢相信我会在这个场合,把这件事说出来。
“周诚,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我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不要利息,本金还我就行。”
“明天下午五点前,我希望看到这笔钱,回到我的账户上。”
说完,我收回了手。
三个条件,全部提出。
整个包厢,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前两个条件,是针对张伟的惩罚和立威。
那么第三个条件,就是一把插向我和许静婚姻心脏的尖刀。
它彻底撕毁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和体面。
也彻底颠覆了我在许家人心中的形象。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们生存的废物。
我是债主。
是许静,是她引以为傲的公司,欠着我的钱。
“周诚,你疯了?!”
许静终于爆发了,她冲我低吼。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项目刚刚投入,所有的钱都在里面!我现在哪里有三百万还给你!”
“那是你的问题。”
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是我的问题。”
“明天下午五点,这是我的底线。”
“如果我看不到钱。”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律师,会代替我,跟你谈。”
说完。
我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
我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包厢的大门。
身后,是许静绝望的呼喊,是岳母尖锐的咒骂,是满堂亲戚的窃窃私语。
还有岳父那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我都没有回头。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把所有的混乱和不堪,都关在了身后。
04
我走出了那家酒店。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没有回头。
身后的那个包厢,于我而言,就是地狱。
我在那个地狱里,忍受了三年。
今天,我亲手砸碎了地狱的门。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没有回我和许静那个名存实亡的家。
那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我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市中心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像是我这三年被吞噬的时光。
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许静。
我看着它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很快,又响了起来。
一次又一次,执着而急切。
我终于接通了。
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许静压抑着怒火的急促呼吸声。
“周诚!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先是质问。
“你把事情闹成这样,你想过后果吗!”
我依然沉默。
我的沉默,让她更加烦躁。
她的语气软化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和哀求。
“你先回来,好不好?”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别在外面让爸妈和亲戚看笑话。”
回家说?
看笑话?
我终于开口了。
“从你那个助理打掉我筷子的那一刻起。”
“许家的笑话,就已经成了。”
“始作俑者,不是我。”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周诚,张伟他也是无心的,他……”
“别再提他。”
我打断她。
“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他。”
“而是我的三个条件。”
“周诚!”她的声音再次尖锐起来,“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是你们,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许静,你记住,开除张伟,是对我的交代。”
“让他道歉,是对许家脸面的交代。”
“还我三百万,是你对我这三年付出的交代。”
“三件事,缺一件,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她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
“你真的要为了这点事,跟我离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我应该是离不开她的。
离不开许家提供给我的优渥生活。
我笑了。
“许静,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要跟你离婚。”
“而是我在给你一个,不离婚的机会。”
“机会给你了,怎么选,看你自己。”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并且开启了勿扰模式。
我知道,接下来,岳母王兰的电话很快就会追过来。
我不想听她的咒骂。
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我付钱下车,走进大堂。
开了一间房。
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自由。
这三年来,我活得像个寄生虫。
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放弃了我的专业,放弃了我的骄傲,放弃了我自己。
就是为了维护这段看似光鲜,实则早已腐烂的婚姻。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尊重。
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轻视和羞辱。
够了。
真的够了。
我脱下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扔在地上。
就像扔掉一层沉重的枷锁。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也仿佛在冲刷掉我这三年的尘埃与屈辱。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我本来的样子。
被压抑了太久,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明天下午五点。
那三百万,是我的投名状。
也是我和许家彻底切割的投名状。
如果他们给了。
说明在他们眼里,我还有利用价值,或者说,他们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他们不给。
那正好。
我会让他们知道,我周诚,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走出浴室,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
拿起手机,关掉了勿扰模式。
有几个未接来电。
许静的,王兰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都没理会。
我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阿诚,怎么这么晚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爽朗的男声。
“胖子,帮我个忙。”
“你说,咱俩谁跟谁。”
“帮我查个公司,还有一个人。”
我把许静公司的名字,和张伟的名字,告诉了他。
“查他们干什么?你老婆的公司,你还不知道?”
“一言难尽。”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
“帮我查一下,这家公司最近在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所有相关的资金流水。”
“还有,那个张伟,他的个人账户,以及和他关系密切的人的账户。”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电话那头的胖子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我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一开口,必然是出了大事。
“行,没问题。”
“最迟明天中午,我把东西发你邮箱。”
“谢了。”
“客气个屁。”
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静,许家。
你们真的以为,我这三年,只是在忍气吞声吗?
牌,已经发出去了。
现在,轮到你们接招了。
05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压抑的家里了。
我没有急着看手机。
而是不紧不慢地洗漱,然后去酒店的餐厅吃了顿早餐。
三年了。
我第一次如此平静地,为自己一个人,享受一顿饭。
吃完早餐,我才回到房间,拿起了手机。
一夜之间,几十个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许静和岳母王兰的。
还有几条未读信息。
许静发的。
第一条,是凌晨一点。
“周诚,你别逼我。”
第二条,凌晨三点。
“算我求你,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
第三条,是早上七点。
“公司真的没钱,你能不能宽限几天?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的语气,从强硬,到哀求,再到试图谈判。
这说明,我的三个条件,打在了她的痛处。
尤其是第三条。
要钱,就是要她的命。
我没有回复。
关掉短信界面,点开了邮箱。
胖子的邮件,已经静静地躺在里面了。
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比他承诺的,还要早。
我点开附件。
里面是几个加密的文档。
我一个个打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胖子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他给我的资料,详细到令人发指。
许静公司的项目资料,资金缺口,以及每一笔大额支出的去向。
还有张伟的个人信息。
他的银行流水,消费记录,甚至是他几个网络小号的内容。
我看得越来越慢,越来越仔细。
嘴角渐渐泛起冷笑。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那个所谓的新能源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坑。
而我的好助理张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不仅仅是一个助理那么简单。
他和一个叫“李总”的供应商,往来极其密切。
而公司项目采购的大部分设备,都来自这位李总的公司。
价格,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张伟的个人账户上,在每一笔采购完成之后,都会多出几笔不大不小的转账。
来源,正是那位李总的亲戚。
短短半年,这笔钱的总额,就超过了五十万。
这还只是能从明面上查到的。
水面下的,只会更多。
他一边拿着许静给的高薪,一边像蛀虫一样,啃食着公司的根基。
而我那位精明能干的妻子,许静。
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把这条毒蛇,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心腹干将。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关掉文档,把所有的资料,都备份了一份到云端。
然后,我给许静回了第一条信息。
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下午五点,时间不变。”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了。
“周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公司没钱!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许静,我再提醒你一次。”
“我的条件,是三个,不是一个。”
“开除张伟,让他道歉,还我三百万。”
“这三件事,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
“你到现在,还在为那个男人求情,看来,他在你心里的分量,比你丈夫重,比你们许家的脸面重,甚至比你公司的生死存亡还要重。”
“你胡说!”她尖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现在给你一个建议。”
我说。
“去查一查你那个新能源项目,所有的采购合同。”
“再查一查,你最信任的张伟助理,他的个人银行账户。”
“或许,你会有惊喜的发现。”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颗**,已经足够让她忙上一整天了。
她不会信我。
至少一开始不会。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以她的多疑和控制欲,她一定会去查。
只要她去查,这个游戏,就变得更有趣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但带着一丝疲惫的男声。
是我的岳父,许建业。
“周诚,你在哪里?”
他的语气,没有了昨天的威严,多了一丝复杂。
“我在希尔顿酒店,2307房。”我直接报出了地址。
我知道,他会来。
“我们谈谈。”
“好。”
我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辆缓缓驶入停车场的黑色奔驰。
我知道。
许家的底牌,要亲自来见我了。
或者说。
他们以为的底牌。
06
半小时后,我房间的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建业。
他一个人来的。
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掩饰不住。
“进来吧,爸。”
我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普通客人。
他走进房间,环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带着几分惊讶的目光。
他大概是第一次,真正地正视我这个女婿。
“坐。”
我指了指沙发。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
和我之前一样,看着窗外的城市。
“小静都跟我说了。”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她说你让她去查公司的账,查张伟。”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我。
我笑了笑。
“爸,您觉得呢?”
他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家宴那天的事,是张伟不对,也是我们许家,管教不严。”
他开始放低姿态。
“我替他,替小静,向你道歉。”
这是一个信号。
服软的信号。
“道歉就不必了。”
我说。
“我只要我的三个条件,得到满足。”
许建业叹了口气。
他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张伟,已经被小静停职调查了。”
“她说,她不相信,但是她会去查清楚。”
“至于三百万……”
他顿了顿,看着我。
“许家的公司,现在确实遇到了困难。”
“这笔钱,能不能……”
“不能。”
我直接打断了他。
斩钉截铁。
“爸,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今天把您请到这里来,不是来跟您讨价还价的。”
“而是来通知您,我的决定。”
我的态度,让许建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毕竟是执掌许家多年的大家长,习惯了发号施令。
“周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毕竟还是许家的女婿。”
“哦?”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与他对视。
“如果我不是许家的女婿,今天您还会坐在这里,跟我心平气和地谈话吗?”
“恐怕,您早就用别的手段,让我闭嘴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被我说中了。
“我给你们许家留的线,已经够多了。”
我缓缓开口。
“张伟的事,我早就发现了。”
“那三百万,是我故意给许静的。”
“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把我当什么。”
“是丈夫,还是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提款机,一个可以随意践踏尊严的出气筒。”
“事实证明,我赌输了。”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许建业的心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我的一个局。
“你……你……”
“我这三年的隐忍,不是因为我懦弱,也不是因为我贪图你们许家的富贵。”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是在给许静,也是在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没了。”
“所以,那三个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开除张伟,让他公开道歉,一分不少地还我三百万。”
“下午五点之前,我看不到钱,也看不到你们的处理结果。”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我想,应该会有些媒体感兴趣。”
“尤其是,关于许氏集团执行总裁,如何被心腹架空,导致项目巨额亏损,资不抵债的内幕。”
“到时候,我想,恐怕就不止是三百万能解决的问题了。”
“您说呢?”
许建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
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上门女婿,根本不是什么绵羊。
而是一头,潜伏了三年,早已磨好利爪和獠牙的饿狼。
他今天,不是来谈判的。
是来摊牌的。
也是来将军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
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时钟,指向了四点四十五分。
“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
我轻声说。
“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包括钱,和尊严。”
07
许建业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U盘,仿佛那里面封印着一个魔鬼。
时间,在房间里缓慢流淌。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衰老的神经上,用钝刀子来回切割。
五点整。
我的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但我没有看。
我只是看着许建业。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妥协,意味着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尊严,被我这个上门女婿彻底踩在了脚下。
不妥协,意味着整个许家的基业,可能会因为这个U盘里的东西,而瞬间崩塌。
他是个商人。
精明的商人,永远懂得权衡利弊。
终于,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的气势都垮了下去。
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按下了几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财务部吗?我是许建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立刻,往一个私人账户转三百万。”
“对,马上执行。”
“没有审批?我就是审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账户信息,我马上发给你。”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账号。”
我平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他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然后点击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靠在了沙发背上,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五分钟。
我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银行的到账短信。
数字的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三百万,一分不少。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然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个U-盘。
当着许建业的面,我把它掰成了两段。
扔进了垃圾桶。
许建业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
“另外两个条件呢?”
我问。
“张伟,已经报警处理了。”
他闭着眼睛,疲惫地说道。
“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他的下半辈子,应该会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度过。”
这个处理方式,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比单纯的开除,要狠得多。
也算是给了许家内部一个交代。
“至于道歉……”
他睁开眼,看着我。
“人都要进去了,这个形式,还有必要吗?”
我点了点头。
“可以。”
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主犯已经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那个形式,确实不重要了。
我的三个条件,在下午五点之后,以一种超乎预料的方式,全部达成了。
我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许建业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了门把上。
“周诚。”
他没有回头。
“我小看你了。”
“这三年,是我们许家,对不住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承认错误。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你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钱,和那所谓的尊严吗?”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等我的答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大的背影,却显得有些佝偻和落寞。
我重新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
我的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意。
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场婚姻,从今天起,算是彻底走到了尽头。
我和许静,我和许家,所有的恩怨纠葛,都随着这三百万的到账,和许建业的妥协,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拿回了我的钱,也拿回了我的尊严。
但我失去的,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也许,我失去的,只是一个名为“家”的囚笼。
一个名为“选择”的,地狱。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急促,而杂乱。
我知道,是她来了。
08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静。
她双眼通红,头发凌乱。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妆容,只有一片惨白和憔悴。
身上那套昂贵的职业套装,也皱皱巴巴。
她看起来,像一只斗败了的孔雀。
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骄傲。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死死地看着我。
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深的绝望。
我们对视了很久。
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她先败下阵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到这么绝?”
我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说。
“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我逼你?”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尖笑起来。
“周诚,你摸着良心说!”
“这三年,我许静,我们许家,哪点亏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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