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影灯下的眼泪与那句“疼吗”(3/3)
沈南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那句“连打针都会哭”,彻底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御。
眼眶里的酸涩感像海啸一样涌上来。但她死死地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十年前她选了这条路,她就把所有的委屈和软弱都埋进了江城那场暴雨里。
她现在是一个签了卖身契、满身污点的女明星。而他,是前途无量、干干净净的外科主任。
他们之间,早就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陆主任。”沈南乔转过头,迎上他侵略性的视线。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带上了那种属于女明星的、高高在上的疏离。
“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的痛觉神经,可能没以前那么发达了。”
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虚假的弧度。
“而且,在娱乐圈,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陆主任如果心疼患者,不如动作快点,我下午还有一个通告要赶。大明星的时间,可是很贵的。”
这句话落下。诊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沉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那些刚刚浮现出水面的情绪,被他重新压回了最深不可测的坚冰之下。
“好。”他收回手。重新拿起无菌盘上的根管锉。
“那就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诊室里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冰冷的金属器械在牙齿内部操作的声音。
陆沉的动作依然精准、无可挑剔。
但那份隐藏在专业之下的力道,却比之前冷硬了许多。他没有再刻意放轻动作,也没有再问过一句“疼不疼”。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没有感情的医疗机器,按部就班地清理、冲洗、封药。
操作结束。陆沉关掉无影灯,踩下脚踏,将牙椅靠背升起。
他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扯下沾着药水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
他拧开水龙头,流水声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
沈南乔从牙椅上坐起来。
麻药的劲头还没过,半边脸依然是木的。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掉嘴角残留的水渍。
“消炎药按时吃。三天后来复诊,做根管充填。”
陆沉背对着她,在水流的冲刷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另外。”他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手。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这是正规医院。既然大明星的时间这么贵,下次复诊,自己算好时间。过号作废。”
沈南乔的脊背僵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带上那个黑色的医用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
“知道了。谢谢陆主任。”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沈南乔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彻底泄了。她弯下腰,用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而在门内。陆沉站在空荡荡的诊室里,看着那张冰冷的牙椅。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被称为全院最稳的右手。
此刻,那只握惯了手术刀的手,正在克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骨节处因为压抑和用力,泛着骇人的苍白。
成年人的拉扯,从来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赢。他们都在用最锋利的刀子,在对方的心口上,毫不留情地雕刻着这十年缺席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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