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3)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698分,全省前十。
可录取通知书一直没来,打电话去北大招生办,对方说:“顾婉同学早就报到了啊。”
我叫顾婉,但我从未收到通知书。
查到真相的那一刻,我气得浑身发抖——是我们县的理科状元林思远,用我的身份上了北大。
所有人都劝我报警,曝光她。
我却笑着摇头,故意把志愿改填到了新疆最偏远的学校。
然后回广西老家,安安静静坐了两个月。
直到那天,林思远被北大勒令退学的消息传遍全县。
她妈冲到我家门口嚎哭:“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我推开门,冷冷看着她:“早说?那谁来毁我的一辈子呢?”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01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698分。
全省排名第九。
我爸激动得手抖,点了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
我妈抱着我哭,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街坊邻居涌进我家,道喜的声音快把屋顶掀翻。
我们县几十年没出过省前十。
人人都说,我们家要出个北大的金凤凰了。
那几天,我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各种祝贺,各种吹捧。
我爸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也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围同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到了。
我的信箱始终是空的。
我妈开始着急,每天去镇上邮局问八遍。
我爸安慰她,说省前十,北大抢着要,手续多,慢点正常。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八月底,北大的开学日期都快到了。
我彻底慌了。
我躲进房间,关上门,拨通了北大招生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我报上我的名字,顾婉,还有我的考号。
对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几秒钟后,那个声音说。
“顾婉同学,档案和通知书半个月前就寄出了啊。”
“你不是八月十五号就来学校报到了吗?”
“还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了,表现不错。”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瞬间停止跳动。
我说:“我没有收到通知书。”
“我也从来没有去过北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是一阵压抑的、慌乱的讨论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更年长的声音接起电话,语气严肃。
“同学,你确定你是顾婉?”
“你能报一下你的身份证号吗?”
我用发抖的声音报出我的身份证号。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年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点同情。
“同学,你被顶替了。”
“来报到的那个顾婉,用的也是这个身份证号,但照片不是你。”
“你……尽快报警吧,我们会保留她的学籍,配合警方调查。”
电话挂断。
我握着听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爸妈在门外敲门,问我打电话什么情况。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力气,打开门。
我爸妈看见我的脸,吓了一跳。
“婉婉,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爸,妈,有人替我上了北大。”
我爸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我妈身体一晃,差点晕倒。
我爸还算镇定,扶住我妈,红着眼睛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招生办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爸听完,一拳砸在墙上。
“王八蛋!是谁干的!”
他立刻冲出去,说要去市教育局查。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脸色铁青得吓人。
那是一份学生档案的首页复印件。
姓名:顾婉。
高考分数:698。
录取院校:北京大学。
下面贴着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齐刘海,笑得温柔又得意。
是我们县的理科状元。
林思远。
02
林思远的分数是695。
差了三分。
就这三分,成了我和她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也成了她家不择手段的理由。
我爸是县运输公司的普通司机,我妈是纺织厂的下岗女工。
林思远的爸爸,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谜底揭晓的那一刻,我反而不哭了。
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的荒原。
我妈坐在沙发上,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他们怎么敢啊!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家里的亲戚闻讯赶来,挤了一屋子。
大伯一拍桌子,吼道。
“报警!必须报警!”
“这事没完!上法院告他!找记者曝光他!”
“一个管教育的,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让他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核心思想就一个:把事情闹大。
闹得越大越好。
让林家和那个副局长,彻底完蛋。
我爸也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打给我在报社工作的表哥。
我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爸,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爸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
“婉婉,你别怕,爸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我摇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报警,曝光,然后呢?”
“打官司,短则一年,长则数年。就算我们赢了,北大能为我破格补录吗?”
“就算林思行被开除,他爸被撤职,我的青春呢?我的人生呢?”
“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拿一笔赔偿,然后复读一年。”
“我不甘心。”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的不是公道。”
“我要她从我这里偷走的一切,都加倍地还回来。”
“我要她站在最高的地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摔成粉末。”
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恐惧。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是林副局长打来的。
我爸开了免提。
一个油腻又傲慢的声音传出来。
“老顾啊,我是林宏伟。”
“思远这事,是我们不对,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孩子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你看……”
我妈尖叫一声:“你女儿是糊涂?我女儿的命都被你们毁了!”
林宏伟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很不悦。
“弟妹,话别说这么难听嘛。事情已经发生了,得想办法解决。”
“这样,我出二十万,算给婉婉的补偿。这笔钱,够她复读好几年了。”
“你们也别去外面乱说,对谁都没好处。我在县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这是道歉吗?
这是威胁。
是羞辱。
是往我们全家的脸上吐口水。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拿过手机,对着话筒,声音清晰。
“林局长。”
“二十万,很多吗?”
“用我女儿的前途,换你女儿的前途,这笔买卖你觉得值,我们可不觉得。”
林宏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接电话。
“你是……顾婉?”
“我是。”
“钱,你留着给你女儿买棺材吧。”
“还有,别叫我爸老顾,他不配有你这样的‘朋友’。”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爸看着我,嘴唇哆嗦。
我对他笑了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爸,妈,我决定了。”
“我要去补录。”
“去广西,那所最偏远的师范学校。”
03
我的决定,像一颗炸弹,在我家炸开。
我妈第一个反对,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
“婉婉,你疯了?那是什么破学校!”
“你的分数,去哪个名校都够了,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糟蹋自己!”
大伯也皱着眉。
“婉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置气解决不了问题。”
我看着他们,耐心地解释。
“我没有置气。”
“报警,我们手里有什么证据?他爸是教育局的,想把手续做干净太容易了。”
“找记者,他可以用钱压下去,或者反咬一口,说我们勒索。”
“就算我们赢了,代价太大了。我不想把我的人生,耗费在跟一坨垃圾的缠斗上。”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林思远现在是‘顾婉’,她用我的身份,在北大过着万众瞩目的生活。”
“她一定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她一定在嘲笑我,嘲笑我们全家的无能和愚蠢。”
“我要让她自己,亲手把这一切都毁掉。”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省招生办的补录系统。
找到了那所学校的名字。
广西百色师范学院。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在一个我从未去过的遥远边境。
我点击了填报。
确认。
提交。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我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她瘫在椅子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
“婉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电脑转向他,指着学校简介的一行小字。
“爸,你看这里。”
“广西百色师范学院,国家级贫困县定向师范生培养基地,与教育部人事档案司有直通核验通道。”
“所有入学新生,必须在入学一个月内,完成户籍所在地、学籍所在地、家庭所在地三方联合审查,并由三地派出所及居委会同时盖章确认。”
“审查档案将直接上报教育部备案,永久存档。”
我爸看懂了。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林思远冒用我的身份,她在北大的学籍档案,用的是我的身份证号。
可现在,我要去广西。
用同一个身份证号,建立一个全新的、经过三方严格政审的、直接上报教育部的学籍档案。
一个身份证号,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在读大学生的学籍。
尤其是一个在北大,一个在广西。
当我的新档案建立完成,并上报到教育部系统的那一刻。
系统会自动报警。
会有一个“顾婉”被判定为虚假信息。
谁是假的?
一个手续齐全,经过三方政审,直接备案的“顾婉”。
一个只有一张伪造的通知书和一份被篡改过的地方档案的“顾徒”。
答案不言而喻。
这个雷,不需要我去引爆。
林思远会坐在一辆开往悬崖的豪华跑车上,自我感觉良好。
而教育部系统,就是悬崖。
我,只是轻轻地把她的终点,从一片坦途,改成了万丈深渊。
我爸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
“可是……你的前途怎么办?真的要去那种地方上四年学吗?”
我笑了。
“爸,你忘了,我外公家在哪?”
“就在广西。”
“这两个月,我就当是回老家,看外公了。”
我关掉电脑,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迅速,没有一点留恋。
三天后,我收到了百色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一张薄薄的纸,却像千斤重。
我拿着它,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窗外,县城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我靠在窗边,看着远方。
林思远,你的好日子,开始了。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04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再到连绵不绝的青山。
空气越来越湿润,带着南方特有的草木气息。
两天一夜后,我终于抵达了百色。
一个我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的城市。
学校派了车来接新生,一辆颠簸的中巴车。
车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和我一样的补录生,脸上都带着些许迷茫和不甘。
只有我,平静地看着窗外。
这里没有我熟悉的一切,正好。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来埋葬那个被偷走的过去。
外公家在距离市区几十公里的一个山村里。
学校办完手续,我没有住校,直接包了辆车去了外公家。
外公是我妈唯一的亲人,早年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婉婉来啦。”
他接过我的行李,步履蹒跚地带我进屋。
一栋两层的木制吊脚楼,打扫得很干净。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和蔬菜。
外公给我准备了房间,床单被褥都是新晒的,有阳光的味道。
晚饭,外公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他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瘦了。”
我点点头,大口地吃饭。
在这里,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宁。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外公家。
学校的课程很简单,对我来说毫无难度。
我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镇上的小图书馆里。
我开始自学法律,尤其是关于户籍管理、学籍伪造方面的案例和条款。
复仇,不能只靠一时冲动,更需要严谨的知识作为武器。
我也开始办理入学后的政审手续。
这个流程,比我想象的还要严格。
我需要去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开具户籍证明。
需要去我的高中调取原始的学籍档案。
需要去我家所在的居委会开具家庭关系证明。
每一份文件,都需要负责人亲笔签名,盖上鲜红的公章。
我爸妈全力配合我。
我爸请了假,跑前跑后,把一份份盖好章的文件用最快的快递寄给我。
当这些文件从我的家乡,那个充满了背叛和耻辱的地方,千里迢迢来到我手里时,我没有任何感觉。
它们只是我计划中的一个个零件。
最后一步,是拿着所有材料,去学校保卫处和当地派出所进行联合核验。
我走进派出所,一个中年警察接待了我。
他仔仔细细地核对我带来的每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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