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安(1/3)
争执最终闹到了太夫人跟前。
慈安堂,气氛凝滞。
裴思雨哭得双目红肿,鬓发散乱,抽抽噎噎地诉说沈云初如何发疯,动手欺负她。程韵在一旁柔声劝慰,眼圈也泛着红,袖口不知怎的撕裂了一道,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腕子,上头缀着几点红痕,像是被什么尖利之物划的。
沈云初静立一旁,未曾言语。
她已更衣,穿着一身素净得过分的衣裙,面色比衣裳更白几分,唇抿得紧,眼帘低垂着,瞧不清情绪。左臂的姿势有些僵,裴庭宴记得,那是方才在后巷落下的伤,她却一声未吭。
他心头无端窜起一丝烦躁。
裴思雨还在哭诉:“……母亲!大嫂算计我,踩着我的脸面巴结上了长公主殿下。今日她要去长公主府上,而殿下如今正恼我,我想着借这机会去赔罪也是好的。大嫂倒好,一句‘长公主只请了她’便推脱干净!我说她两句,她竟敢动手……”
程韵轻轻拉了拉裴思雨的袖口,低声劝说一声。转而向太夫人,她乖巧懂事地揽下所有过错:“母亲息怒。原是儿媳不好,正巧约思雨外出散心。帖子只给了大嫂,她不便带我们去长公主府,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都是她们提前对好的说辞。
说罢,程韵似有若无地将腕上那几点红痕露得更分明些。
裴庭宴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温和:“母亲,程韵正怀有身孕,身子弱,站久了恐支撑不住。不如先让她坐下?”
太夫人瞥他一眼,略颔首:“都坐吧。”
程韵柔顺地在裴庭宴身侧的椅子上落了座,裴庭宴很自然地托了她手臂一把,指尖触及她腕子时,只觉一片沁凉。
他低声问:“手怎这样凉?可是吓着了?”
程韵轻轻摇头,眼圈更红了,却不出声,只抬眸怯生生地望了沈云初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味,裴庭宴看懂了。
他皱了眉,视线也转向沈云初。
沈云初终于抬起眼。
那双眸子很冷淡,平静地回视他,无委屈,无怨愤,看他的眼神如街边陌路人。
裴庭宴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窒。
“太夫人说得是,裴思雨年岁小,性子急。”她开口,声调平平的,辨不出情绪,“身为长嫂,是该教教她规矩。”
“这次便泡在水缸里好清醒一下。”
沈云初定定看着裴思雨,看得后者忍不住退后一步,躲避恶鬼般瑟缩了下。
“若然有下次,便不是如此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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