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两全(3/3)
“小友……”韩非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他还想说点什么,但赢澈却抢过了话头。
“我一直认为,你我乃是君子之交,真挚而纯粹,不涉及其他,如果你对这段交情还有一点点念旧的话,就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因为就算你说了,我也帮不了你,”他再度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韩国于你是母国,那秦国于我又何尝不是呢?推己及人,我相信,你也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吧,”他正色道。
“……”,韩非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而立之年的大男人了,竟然还不如一个还未加冠的少年看的清楚明白,也或许他心里清楚的很,只是为了他的母国,他不得不如此。
两人各自有自己的坚持,根本无法达成一致,韩非心里也实在不愿逼迫友人太甚,又觉无颜面对赢澈,便想告辞离去,也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赢澈没有阻拦,甚至送他到宫殿门外,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他实在没忍住发问道。
“韩国究竟有哪里好?值得你如此?”
赢澈真的不理解,他满腹才华,却被那昏庸的韩王视做无能之人,倍加嫌弃,处境艰难,如今韩王让他来秦周旋,达不成目标的话,他回韩国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而如果选择留在秦国的话,不仅能够施展自己所学,亦会得到重用,就算眼下他没办法让政儿授予他高官厚禄,他也十分愿意去为他这满腹才华的人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啊。
赢澈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为何就要这么做?到底为何啊?
“……”,韩非听到身后的询问,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只回了一句。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话音未落时,他继续往外走去。
“鸷鸟既有搏击长空之志,又何必拘泥于出身之地,困于方寸之间呢?”赢澈知道他刚才所言,乃是屈子离骚中的语句,用来表明自己志向的,他不忍他回去受责难侮辱,于是追了上去挽留道。
“出身之地再不好,方寸之间再狭小,那也是我的家,我的国,”韩非咬了咬下唇,他依旧没有回头,狠了狠心,继续往外走。
“……”,赢澈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惆怅,在韩非即将迈出醴泉宫大门的一瞬间,他到底喊住了他。
“若有一日你反悔了,醴泉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是他能为这个友人做的最后一点事了,其他的,他许诺不了,也不能许诺,这一刻赢澈体会到了韩非的那种心情,家国当前,他也只能将个人私情置于最后,但他心里到底还存着温柔,愿意给他留一条退路。
“……”,这句话,到底让韩非红了眼眶,他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遥遥相望,四目相对间,都明了对方的心意,片刻后,韩非转身离开了,而赢澈站在原地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