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3/3)
大婚之前,太子妃曾远远地瞧过太子。那时只觉得太子生了一副好容貌,又有几分英武的气质,心中好不欢喜。她知道太子妃与寻常人家主母不同,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便不能将眼界限于情爱,故此太子是否宠爱她并不重要。但即便想得再是清楚,太子妃毕竟仍在少女怀春的年纪,对于新婚之夜仍是有过憧憬的。此时见太子这番态度,她却不知这人生性便是如此,只道太子着实嫌恶自己,竟是伴着那人的鼾声哭了一夜。
第二日宋景昕起了身,发现太子妃眼睛肿了。思及自己头天晚上的种种表现,宋景昕也不由得心虚。太子妃出嫁之时从自家带来两个姑娘服侍,此时这二人一个帮太子妃梳头,一个握着熟鸡蛋在太子妃眼皮上滚。宋景昕见状,自那宫女手中接过鸡蛋,学者样子帮太子妃滚眼皮。那鸡蛋还没贴上脸,太子妃的睫毛便不住地抖。两个宫女低头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宋景昕轻咳了下,将鸡蛋交还给宫女,低声道:“昨日确是本宫怠慢了太子妃,只因一整日行礼下来的确太累。太子妃喜欢吃什么,本宫叫小厨房给你做?”
太子妃端庄贤淑,自然不会说夫君的不是,只推拒道:“不关太子的事,是臣妾失态了。臣妾初进了宫,思及此后常离父母膝下,心中不舍。一时没忍住便哭了会,不妨事。”
宋景昕闻言大喜,当即了却了一桩心事。“左右过几日便要回门,太子妃到时可同父母多说些话。”宋景昕大度道,“家里有什么用习惯的尽管带来东宫,日后若是想家了便同本宫说,本宫许你母亲进宫来看你。”
太子妃谢了恩,心下活络了些许,略微悟出了同这位太子的相处之道。
大婚第二日,新人朝见天子、太后、皇后。太子着又换上了一身捂痱子的冕服,太子妃身穿翟衣,一前一后入内,相携参拜。礼毕,太子太子妃回东宫。随后晋王携新妇面圣,与太子未能照面。
第三日,太子妃盥饋。仍旧是太子妃先行礼,回到东宫后与太子换过衣裳,等待晋王与王妃拜见。晋王妃待太子妃行礼毕后,出了内宫,见晋王已在门外等她,二人又行至东宫。太子与太子妃已经换好了皮弁服与翟衣,太子端坐受礼,晋王与王妃拜四拜,太子妃立于太子身侧,只受两拜、答两拜。
如此行过一套虚礼,宋景昕同宋景时对视一眼,双双苦笑。宋景昕也不顾外人在场,当即扯开衣领命黄喜过来扇风,将初来乍到的晋王妃吓了一跳。宋景时白了哥哥一眼,也不再多说,扯着新媳妇便走了:“皇兄切莫高兴得太早,还有几天的罪要受呢!”
宋景时倒不是胡乱诅咒,亲王的礼行到这天便止了,太子可还有一段流程要走。第四日,太子携太子妃朝见先祖,在礼官的指引下一路磕头磕到晕厥,才被准许离开奉先殿。同时天子、太后、皇后各自接受百官与命妇的祝贺,如此婚礼才算完成。
因着新婚,天子给太子和晋王都放了假,一道免去这几日的功课。宋景昕整日无所事事,便留在府中陪伴太子妃,夫妻之间相处的还算得宜。当然,这只是太子妃单方面的想法。宋景昕却是气闷得紧,见不着鹰、瞧不见马也便算了,终日坐在府中对着他的太子妃也是个闷葫芦。
如此憋闷之下,宋景昕越发怀念晋王。回门之后,他便撇开新婚妻子打马奔来晋王府。不曾想,晋王竟然背叛了他。
再说这晋王亦是个奇人,他本是个姑娘,自小被郑贵妃隐瞒身份假充男儿教养,竟真养成了小子一般的脾性。宋景昕同宋景时自小养在一处,自然知晓宋景时的秘密。只不过这二人过分熟悉了些,又时常一块玩闹,口味喜好亦十分相像,宋景昕便常常忘记妹妹是个姑娘。两人便这般稀里糊涂地长到十几岁,到了天家大选的年份,宋景昕才猛然意识到他这妹妹竟然要娶妻了。
宗室采选秀女,需先于民间招选适龄的良家子,经过女官教导后层层筛选,最终选出姿容端正、德才俱佳的女子充入后宫。即便如此,这筛选的过程中实际上是准许皇子私下探看的。有合眼缘的姑娘,即便做不得正妃,打个招呼收为侧室也不是难事。
开始的时候,是宋景昕先提议去看秀女。宋景时本是个姑娘,娶王妃仅仅为了走个过场,当时并不上心。那时二人躲在屏风之后,宋景昕入眼一大群莺莺燕燕,只觉眼花。宋景时瞧见一个鹅黄衣衫的小姑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打结子,当下不知怎的竟瞧直了眼。她本也不懂得害羞,当下推了推宋景昕道:“哥,你看那个妹妹,安安静静的,可做得我的王妃?”
宋景昕闻言去看,只见姑娘们全都长着一个模样,根本瞧不出哪个鼻子短哪个耳朵长,如何找得见人。他不想被看出心虚,当下打趣道:“真想不到,你个姑娘家,竟是不爱男装爱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