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3)
殷怀额间天眼本已急急闭合,却不想郎夋并非为它而来,又懵懵然地张开。
下一瞬,郎夋便卸力落地,他重重摔跌在石间,想是碰到伤处,连吐几大口血。
他边呕血边抬眼,见殷怀漠然向他走来,扯动嘴角,惨笑道:“当初,我为挽救你,特意封住了你的情窍,”他粗喘咳道:“阿怀,我一次次给过你机会,可你真地太令为父失望了。”
殷怀面无表情地走近郎夋,俯身向他。
郎夋奄奄伏在地面,见状竟低笑起来。
殷怀攒眉,还未待他觉出奇怪,身体中,便似乎有道闸门被缓慢地转开,旋即,令殷怀陌生的、汹涌澎湃的情翻捣、泄溢,殷怀面色几变,霍地痛仰倒地。
郎夋半撑起身,俯视殷怀——他像是遭过致命一击,全身都痉孪、抽搐,双目涣散、失神,只源源不断地溢出眼泪,而那只天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金瞳冲撞顾盼,似在努力召唤主人,但殷怀却已完全失智,只泣声重复念着:“阿恒……母妃……父君……”
郎夋看向殷怀的目光夹带着怜悯、悲哀和嘲弄,良久后,他哑声道:“阿怀,在某些意义上讲,你是个无辜的孩子;但从根本的意义上讲,你是有罪的。”
“你和常恒,是我创造了你们。我给予你们生命,又赋予你们生命的意义——你们的存在就像是我的两面,我的两个部分。你们是我在世上最爱的人,由我一点点亲手细细打磨出来的作品。但你却不知感恩,”郎夋愤怒道:“你的一切都源自、继承于我,你却生出自我意识,甚至还想反过来对抗我。既然如此,我便只有毁掉你,阿怀,你就是存在于我身体中的一块腐肉,我再垂爱你,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也只能像这样,”他匍匐前爬,将手伸向殷怀脖颈,咬牙切齿道:“把你剜出去。”
可在他手探向殷怀的一瞬,殷怀额间的天眼蓦地瞋视向他,目眦欲裂。
随即殷怀竟又摇摇荡荡地站起,他额上的金瞳怒视郎夋,而殷怀则泪眼朦胧,痛楚哀恻地望向对方,他面上的神情也反复交替变换,时而呈现出理性,时而又沉湎于狂乱,极为可怖。
郎夋有些恐惧地仰视向殷怀,就见他猛然举起光弓——
羲和凭栏远眺,望着逐渐西沉的落日发怔。
落日尚会给她余温,可她自己诞下的孩子,却吝惜地一次也不再回家。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六年前,她想起他兴冲冲离家去赴北斗七星君酒会时的样子,竟然觉得,对方的面貌在自己的记忆里已有些褪色了。明明是她的孩子,明明他生得那么像自己。
羲和感到惶恐,又开始怨恨夺走她孩子的人。她一想起那个孽障,就忍不住想起他娼妓似的生母。笑话!那娼妓既想通过这种方式帮助常氏一族再往上爬,那她就要她满门世代都作娼妓!羲和从回想中感到丝快慰,只是下一瞬,她又想起那婊子生出来的孽畜,竟还存活在世间,便怒由心生——是他,夺走了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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