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2/3)
那孩子的嘴巴被我捂住了,他在我怀里安静但剧烈地挣扎。我两只手都顾不上,分身乏术,那只老虎还是凑了过去,想再闻一闻活着的猎物的味道,我左右都忙不过来,分不出精力让它别乱来,这孩子见它与自己的距离愈来愈近,想必更加无所适从。
但是等一等!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但这灵感转瞬即逝,像一根风中吹过的细丝般无法捕捉。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分出了左手来,托住那老虎的下巴,顺着它的皮毛向上摸,指头钻进了它的嘴巴缝隙里,然后用尽全力地一撑!
“……”
它的嘴巴顺着我的力气张大,那个血盆大口出现在他的面前。里面是光裸的牙龈肉,剩下的只有几颗藏在边沿的后槽牙。
這软弱而可笑的牙龈肉使得那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后终于确定了对方的无害,长长呼了一口气。
我也呼了一口气,昨晚到今天早上一直都没睡好,中间还做了噩梦,大清早的还要闹出这么一码事,简直快要累到再次过劳死。
那么接下来,希望这两个家伙能处好关系……当然也没必要处得太好,我需要这只老虎。
确切地说,我需要它捕猎的经验。
它矫健的身手和有力的爪子我同樣也很需要,作为现代人,可以说我根本没有什么猎食的技巧知识,书本里也没教过我这些,去健身房也不会去练习和野狼搏斗,我血液中的野性情怀太淡了。但老虎和我不同,森林就是它的主场,它就是这森林的霸主,自然也足够聪明,比起杀死我与那孩子、只能吃上几餐饱腹,还是合作比较好。
它没了牙是活不下去的,这个冷酷的现实摆在它的面前,想必这个深谙丛林法则的动物比谁都要格外清楚这一点。
话虽如此,合作也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别说语言不通了,我和它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想必沟通方面很成问题吧……
不过我并不失望,人类的强大之处就是那股创新和尝试的激情,只要足够耐心,总会找到合适的办法的——况且,我也很想吃肉了……
正当我神游天外的时候,右前方的树林中有一阵令人熟悉的脚步声。
动物想必会更轻盈一些,是不会刻意将自己的脚步声踩响的。我隐隐预感到来者究竟会是什么,抬头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那里的树叶抖了抖,灰色的模糊色块露了出来,它的距离近了,缓慢地露出了身形。
那……
是一个成年了的男性!
他的衣服灰扑扑的,看不清脸,但是不算高,五官似乎也很平庸。衣服格外朴素,远看像是国文书里出现过的、不知什么时代的农民的衣服。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了某种奇妙的预感。
直觉告诉我,不能让他看到这里发现了什么。那人越走越近,我紧张得简直快要冒出豆大的冷汗了,一旁的老虎格外心有灵犀地吼了一声,像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好时机!
那人被吓得向后一退,栽倒在地,我拿捏不好手上的轻重,但是捡了根粗一点的树枝,趁他两股战战、无法逃走的时候潜到了这人的身后,然后用尽全力朝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发!
他的注意力全在老虎身上,自然没注意到身后还有我冷不丁地给了他一记闷棍,很快就倒下去了。
我赶紧去摸他的胸膛,再探了探他的鼻下,发现这人还有气,总算是心下一松。
老虎欢天喜地地蹭了过来,然后围着那具人体打转,我花了好久才意识到它是想要分食,正在商量怎么帮忙让它能进食的这件事。
我刚缩回去的冷汗像是又要冒出来了,赶紧打停:“等一等!这可不是围猎的時候啊!”
但它显然没听懂,那双眼睛中的贪欲和饥渴再度冒了出来。
我……
我看了一眼倒下的农民(疑似),再回头看了一眼这只老虎,远方还有刚起床需要吃早餐的小孩子,觉得今天真的闲不下来……
一波接一波的,各种事情就没有停下来过,这是摆明了想要累死我嗎?
我觉得要解释“这具不是尸体不能吃”这种话给一只野兽听,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就好像沒人能和猴子友好相處一樣,它的智商並沒有到能百分百領會我話下含義的地步。我俩就是没法沟通啊,这是物种问题了。
我试着直抒胸襟,对着它比划,大意是这家伙还活着,所以不能吃。
但它似乎饿得很了,眼睛像狼一样渗人,阴森森的像是要滴油,我觉得现在触它的霉头很不合适,这家伙已经嗷嗷叫起来了。
老虎围着地上的男人转了一圈又一圈,意思很是明显,大概是“既然活着很麻烦那现在就宰了吃吧”,我觉得意思应该猜得差不离,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抱住了它的脚掌,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了,闭上眼睛大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们之后再去吃顿好的!”
它繼續向前走,我保持抱著它大腿的姿勢没松手,它也不管我,继续让我在原地被拖行三四米,衣服再次被弄得更脏,
小心眼的我在账上給這家伙重新記上了一筆。
不過它似乎也不想现在就与合作对象产生摩擦,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优哉游哉地退后了,我紧盯着它的动向,再三确认它似乎已经熄了想现在就动嘴的念头,那家伙有些烦躁,但到底还是走开了,尾巴晃得像是根麻绳。
老虎走的方向离那孩子很近,但是我姑且看了几眼,可能是失去牙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安心感,似乎这只老虎在他眼前乱晃也没激发出多么深重的创伤后心理阴影,那孩子坐在睡袋上,安静地低头摆弄着手上我给他的牙线套装,自己一個人沉浸在那個世界裡,佁然不动,非常风平浪静。
我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确保那边的状况不会再出问题了,这才把视线移了回来,看向了我脚下这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觉得他也真的是走了天大的霉运才会被我们撞上,莫名其妙的在山里面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头健壮的猛虎,之后吓得不轻时又被我一棍子敲了脑袋,真的是什么错事也没做,纯粹就是倒霉而已。那可真是惨啊……不过我也没有心情管他自己的感受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晨间沁凉的空气浸润了我的肺,像线一样直接冰了一下我的脑子。我这才捡回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倒霉鬼时的心情。
对了,除了紧张之外,其实第一个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感受是激动。
激动,还有隐隐的雀跃与高兴。
这可真是太好了,对这个男人来说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次惊吓,可是对我来说,我在这一无所知的山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个孩子有着人类的相貌,这种精细程度显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这样看来,想必这个世界里绝对或多或少有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他会说话,有着人类的语言,对我的姿态也并不惊讶,那么也就能说明人类依旧是存在的,他也很有可能在人类的社会里生活过。
这些东西都能知道了,我就很想去了解现在这个人类的社会文明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小羊羔君还是赤子,非常完美地光溜溜地从肉球里出来了,什么信息都没有,简单的沟通没有问题,但是要从他嘴巴里了解文明进度实在很难,我试了好几次都放弃了,不过希望一直还在我的心里。
可是外面呢?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如果有人的话,人有多少呢?是什么样的人呢?人种全是日本人吗?还有没有外国舶来人夹杂其中?出去之后有没有抽水马桶?我能不能快速地融进环境里?我能够生存下来吗?
……
……
而现在……我看到了一个本土社会的农民!(疑似)
也可能是猎户,我不打算纠结称谓了。总之,这个家伙就真是给沙漠绿人的一片绿洲,天降的甘霖一样珍贵。
不过我倒并没有打算把他叫醒,毕竟血迹还有那么大一片留在我的女士衬衣上,对他来讲我的装束又是奇装异服,正常人都会吓跑吧,要么开始反过来攻击我,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的结果都很麻烦。
再者加上我看小羊羔君语言天赋不错,看样子学语言也是照本宣科地学的,不可能是自己发明的那些怪声怪调,这人很有可能也是操着一口方言,我听不懂的可能性绝对是百分之百。
而且不知为何,我一直有一种预感,不能让他看见那个孩子的状态。没有原因,我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样奇怪的直觉,如果让他瞧见了那个孩子,后果可能比让他看见我还要更加难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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