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2/3）

……

在这期间，她那杏仁一样圆溜溜的猫眼就一直在我和她的孩子之间徘徊不去。我叹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呢？应该有名字的吧？”

没有应答。

我觉得她的面庞漂亮得像是精怪，尤其是这双像是猫瞳一般的眼睛……

“啊。”我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就叫你neko好了吧？如果你有别的名字，要告诉我啊。”

她并没有反应。

人与人相处，不管能不能对话，都要有个代号才行。一旦有了代号和称呼，就有了一定的联系，一直说“这个女人”、“这家伙”之类的话，就感觉是将对方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了似的。就像是曾经的那个有着不死之血的孩子……

我走之前一直没给小羊羔君起正式通用的名字，这是因为我觉得他应当要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才行。我不了解他的人生，只能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对他施以援手、报以怜悯，但是却无法感同身受、体会他所体会的一切。如果让我这样的人随随便便为他起个没头没脑的名字，让他用这种东西做自己的认知、在社会中立足在自己的位置，未免也太傲慢了吧？我不想轻视他。

如果走之后，他能找到该给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猫儿（ネコ）胸前的响动已经停了下来，那孩子也终于重新困了，但是因为饱餐一顿而有了些满足，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睡着，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去将之前在水缸打的水烧开，在等待加热的这段时间里，我将青菜稍稍切了切。

虽然厨房没有现成的油，但是烧热的锅币上将肉稍稍滚一滚，上面的脂肪便融化了，变成了闪烁的油光，散发着漂亮而鲜美的光芒。

用热水稍稍焯一遍，乘上来就是蔬菜汤了，只需再加上一点点的盐就好。我没有别的碗，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将那些宫女们送来的碗碟洗了一下，用它把锅中的青菜煮肉舀出来，端回了房间里。

……好想念土豆啊……

我怎么又在说这个。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还是不要在妄想中期待获得满足了。这份夜宵是给她的加餐，我不是太饿，维生素和脂肪和蛋白质的补充对产妇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但她没有动筷的打算，我坐下来，用勺子撇了撇汤面，用上唇稍稍试了试温度，将它一点点喂进了对方的嘴里。

总感觉像是一下子成了两个孩子的妈。

照顾猫儿的感觉和照顾婴儿没什么分别，最主要的不同也不过是她可能力气更大一点罢了。水烧开之后，我将她带去了别的房间里，也不确定这种身体状况的女人能不能坐浴，姑且找了个凳子让她坐下来，我用水勺将温水浇到了对方的头顶，她不太喜欢水的刺激，我用左手卡住了她的脑袋，她没有继续用很大的力气试图挣脱我，反而安静了下来。到底是避开了水流，她也只能闭上眼睛，防止水刺激到眼球。

我弯下腰简单清洗了一下她的下半身，她的孩子才刚出生，最怕的就是因为护理出错而导致的化脓和发炎，当初看的时候还被撑得红肿可怕，现在好像也渐渐快恢复正常了。

呼……只要没有撕裂，比什么都好。

没见到血的这个事实让我安下了心，一点点揉搓着她的头发，她好像太久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身上不是很爽利，我就索性趁这段时间将她身上的油脂和污垢一次性全部大清洗了一遍，避免感染的可能。背包里还有一点随身放着的皂角，我揉出了一点点泡泡，细致地搓开了每一搓打结和粘起来的发根。随后怕她真的冷到，速战速决地火速冲洗了一下身体，穿好衣服就将她身上的水擦净，用毛巾包着她的头发，回到了卧室里。污垢清理掉之后，她那如玉般滑嫩的肌肤才真正显露了出来。

没有吹风机的时代就只能好好进行手动脱水了，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我半跪着让自己稍稍高一些，用毛巾搓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是细软，又很长，除开颜色的不同之外，其实比小羊羔君那有点营养不良的头发要看起来舒服很多，柔顺得像是海草，穿过手指尖时带来的感觉令人觉得又软又滑。

我这一生，其实到目前为止也只给两个人擦过头发……

啊，现在这个小婴儿再大一些的话就要变成三个人了吧。

她的头发不知被我擦了多久，等到只能摸到一点点所剩无几的水分之后，更显得蓬松柔滑，效果实在是很好。猫的脸本来就很小，散发贴着面颊，从脖子到锁骨都被衬托出一种嫩白，现在一下子妍丽得让我乍一眼看到时被这幅美貌震惊，好像是聚光灯和星光同时汇集在她的身上。她静静坐在那里，眼睛依旧流转着光泽，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姿态是怎样的效果。现在来看，猫的脸庞美得愈发惊人了，我忘了呼吸，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确认她依旧是人间所存在的精灵。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忍不住能代入并理解孩子他爹的立场了……

哪怕是一个智力有些障碍的精神病患者，若是不开口说话，会想要亵渎和倾吐自己罪恶的欲|望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事。

她正乖乖地被我摆弄，没有反抗和挣扎，整个人软绵绵地被我手下的力道搓得东歪西倒，突然眼神一凝，身体佁然不动，头也不回地出手如电，啪地一下拍在了虚空之中。

一声巨响之后，横死的一只壁虎就这样摔了下去，墙壁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不需要我用毛巾去擦她的手掌，她的手并不脏，全程只靠风压秒杀，既然能留下这么深的痕迹，还是不去探究她当初挥手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比较好。

我：“……”

这个杀伤力，真的是很了不得……到底会对这样的存在下手的家伙心里有多变态啊……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对我抱有敌意，那就算了……箱子里送过来的没有香料之类的东西，我没见到蚊帐，有些小担心。没有驱蚊产品的话，这种季节岂不是很难捱么？

我和她围着那孩子睡下了，三个人在同一张床上，我睡在最外面，防止那孩子摔下来。今天午睡时我稍稍确认了一件事，那女人的睡姿很乖，闭上眼后也不会乱动乱踢，婴幼儿的骨头还没长好，我生怕这柔软的身体被踢坏了，但这么安分实在是意外之喜，她要是真的一踢，说不定连我的骨头都能碎成渣渣，这种挑战人体坚固程度的测试最好一次也不要来，为了小命着想是最好的……

睡吧，睡吧。

窗户漏风不严重，今夜也没有下雨，吃饱喝足之后还洗了一个温暖的澡，盖着的被褥又暖和又舒服，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我已经快忘记社畜时代的床是怎样的触感了，但这样的夜晚对我来说实在是所有以世界里我经历过的最舒服的一个。我的要求也并不高，这样的水平早已超出了我的心理预期太多太多了。

没有蚊子……

这一点也很好，我的驱蚊水也终于可以……省下……

这种暖洋洋的柔软和愉快的感觉将我从头到脚包裹住了，我感到了一阵满足感，思绪在中途逐渐断开，彻底陷入了沉眠。

……

……

……

清晨的我再次被阳光唤醒。那孩子也醒了，想必应当是吃饭的时间，见到我爬了起来，才开始试图抓我。说他乖倒也挺乖的，比我印象中的小婴儿要安静了太多太多，没有半夜因为饿肚子而尖叫，也没有因为拉在了自己身上而开始大哭……

呃嗯……嗯？

婴儿应该是控制不住的吧……千万不要突然排泄，这可是我新得到的珍贵的被子和床单啊。

我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抽了抽，在嗅到可疑味道之前，我飞速地将他的脚提起来，打算将尿布拿去换洗。

没有尿布？

谁说没有！

我自己做了一个。

用不需要的那些废布，确保排泄物不会漏出来弄脏被子，我又从他的脚部开始挂上了塑料袋的提手，就这样勉强做了个防水的垫子。

感觉会闷得生出痱子来……下次还是只铺在他的屁股底下好了。

其实要说那个“小殿下”送的东西，我想应当也有尿布的……遗憾的是所有送过来的东西都没有使用说明，很多我都没有见过，只能连蒙带猜进行推理。那尿布和月经带长得很像的东西尺寸更小一些，成年人的脚套不进去，应当是给小孩子的东西，不过和腿部的接缝大得像是个窗户，真的不会漏出来吗？

在研究清楚它的使用原理之前，我决定还是先放着它等到之后再用比较好。猫被我轻轻地拍醒了，她含混不清地呼噜了一声，又将头向被子里埋了一点。我弯下腰，用额头贴了贴她的脑袋，她睁开了眼睛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