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2/3）

“真的吗？”他的手牢牢地抓着我的领口布料，句句紧逼：“真的的真的吗？”

“真的啦。”

“日也想夜也想？”

这倒……没有……

我的视线在虚空漂移了一下，然后果断地点点头：“嗯！对哦！”

红霸发出了怀疑的声音，手臂收得紧了一些，脸也贴得更近了，“嗯……就像我想你那样想我吗？”

好、好黏糊糊的……呼吸困难……

我一开始打算说什么来着，现在被他那张突然闪现的脸给吓得全忘了，“啊……应该吧？可是我也不知道你有多想我……”

“好过分耶，我找了你这么久……”红霸赖在我身上没有下来，懒洋洋的，像是没有骨头。他全身的重量倚靠着我，我虽然还想继续抱下去，可惜他越长越大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只能随便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红霸乖巧地松开了手，从我的脖颈处放了下来，但依旧靠在我身上，换了个姿势晒太阳，露出了白皙的面庞，红色的眼瞳莹润而剔透，看得人心头发软：“妈妈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唔……”

就是散步和逛街而已……我什么都没做。

这么想了想，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抬起头来，“在度假。”

“·哦……”红霸似有似无地重复了一遍：“度假么？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

“就是山里啦，四处逛逛……看看森林……”我想了想，“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鉴于都是我没见过的风景，我看得还挺开心的。”

“这样……”

那孩子沉吟了一会儿，做下了一个决定，“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等有空的话我找个时间和你一块出门逛逛怎么样？现在是情况不太好，等时局稳定了的话，各种店铺都会重新开门，就可以买好看的首饰和衣服咯。”

“嗯……嗯？！”

听到了某个特定的关键词，我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逛、逛街……

对啊，我都忘了……

红霸所在的地方是首都，皇帝的脚下一定是有商圈的，我翘首盼望多年的、已经多年没有过的购物体验终于要到来了吗……

“怎么样？是不是想一想就充满了期待？”红霸伸出手指朝我比划，眼神里亮晶晶的，遮不住向往的神采：“最中心呢，有一家老字号的鞋店，那里也会卖成衣，不过最漂亮的好像是从集市到皇城那条街上的衣铺……从定制到现货全部都有，宫里面的那些款式我已经看腻啦，到时候一起去看看民间有没有新花样吧？那边还有美容店哦，好像他们会用玫瑰加上酒让客人沐浴，应该体验会不错……”

“咦，那你自己去过吗？”我见他那如数家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感觉你对这些很熟悉啊。”

“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出去啦，”红霸颇有些忧伤地撑着下巴，“就算有机会出门，一般都是要干正事的，想要静下心来逛街是来不及的……我这么熟悉自然是因为做了功课咯！老早就想要过去看看了……妈妈会陪我的对吧？”

虽然是带上了撒娇的疑问句，但红霸的态度很笃定，似乎确定了我不会拒绝他。我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守不住心神，吭哧半天，终于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欲望，开始重重点头，“我想去欸！”

“那就说好啦？”红霸眯着眼睛笑，“找个时间就先定好美容的位子……”

“你等等。”

我伸出手止住了他的话，短暂的激动和喜悦过去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开始翻背包，数起了自己的积蓄。来回确认了数字之后，我终于舒了口长气。

还够！没关系！完全能让我放肆血拼！

“怎么突然就开始数钱包了。”

那孩子好像因为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而不高兴，鼓了鼓腮帮子，“给我多点信心好不好哇，我的钱足够你买很多东西了哦……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家底很丰厚的，你大肆花也没事。”

我低头数钱的动作戛然而止，发出了机械的声音：“嘎。”

他皱着眉头将我的脸捧起来，很认真地道：“你对我的实力也小瞧过头了吧？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什么啊！当然也是为了赚钱咯！现在的我差不多有……”

他报了一个我差不多快要失去颜色的夸张的数字。

“……”

“……骗人的吗？”

“是真的。”红霸很平静。

“真真真真的假的……”我抱头：“你这也出息过头了……”

放到现代社会，这大概是要被报纸骂到家长跳河的标题。

惊了个呆啊，这也太离谱了，活了这么久……竟然要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屁孩含辛茹苦来养家！

比起他现在的资产总额，我之前靠着勒索小宫女和贩卖花椰菜护身符的收入完全不够看，哪怕是加上正规编制后的月俸，也还是不多……最近出来租房子和采买东西，陆陆续续又花了一些，比较起来更是少的得寒酸了……

“怎么会这样……”

耻辱啊！

“哪有让小孩子给大人付账的道理。”

虽然他说得挺好的，但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压根没有动摇，“你才多大，我怎么可能让你掏钱啊。”

“又不是没有钱……”红霸嘀嘀咕咕：“钱这种东西不就是要用来花的吗。”

“这哪是一回事！”我说道：“要是让你来给我买单，我这辈子都白活了，脸往哪里搁啊……体谅一下大人的这种无意义的自尊心吧，我还一直想着要照顾好你呢，你要这么搞，上下关系不就乱套了吗。”

“切。”那小子嘀嘀咕咕，“我是觉得没所谓啊，母亲们把我养大，现在就是反哺的时候了吧。我的钱随便你们拿也没关系哦。”

我：“……”

真正的养儿防老……这孩子真是传统思想。

“臭小子！想太多了！养家长得等到我们七老八十走不动路没法工作的时候再说！你还在长身体，注意别因为赚钱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劳逸结合，明白么？”

“知道啦知道啦……”他又缓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重新问道：“那，我还是可以和你一起去逛街的吧？”

“这种问题还要来问我？”我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有空就去玩，就这么说定了，怎么样？”

红霸的笑容重新变得明媚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俩腻歪了一会儿，红霸突然开始抬头张望，“怎么不回去呀？现在这个点不是很早吗？我刚刚见你的房子没有人，为什么你们这么早就去外面了？”

“因为在度假……我的生物钟和日程表由我自己掌控，想几点钟出门就几点钟出门。”我回答完他的上一个问题，突然如梦初醒：“等等，你刚刚见到了我的房子？”

“嗯，见到了。”红霸漫不经心地回道：“但是里面没人嘛，我就没进去，猜着你是不是正在外面……果然找到了你呢。”

“没、没人……”

我这样想道：“里面没有见到帮佣吗，难道她走了？”

“那个啊，”红霸依旧像是没骨头的样子，浑身软绵绵地趴在我身上，“无关紧要的家伙就无所谓啦。我只要稍稍看一眼就知道你们在不在了，里面没有你们在的气息……”

“你是狗吗。”

我为他的直觉感到震惊，“……算了，现在倒也不着急回去，那个房子最近雇佣了一个厨娘，现在还在打扫卫生，我就干脆和你母亲一块出来了。现在是难得的清晨，趁这个时间一块出去走动走动吧？”

那孩子笑眯眯地拍掌：“好，妈妈和我讲讲吧。我不在的这些天你都看了些什么？有碰到新奇有趣的东西吗？有没有感兴趣的事和人？”

“有趣倒说不上……乡下的东西和宫殿里还是没法比的。”我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哦，不过有样东西无论多么精巧的建筑和人工都无法媲美，过来吧！我带你看看大自然的野趣！”

我左手拉上了猫猫，红霸没挣开我的右手，顺从地跟着一块上了山，我指着树枝上结着的果子：“这个，你见过吗？吃起来过后牙齿会变成紫色的，舌头和嘴唇也会染上这个颜色，大概是色素比较浓吧，总之很神奇……”

红霸叹了一口气：“真希望是粉色的，染起来不是更好看吗……”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不可能全凭你的心意长成喜欢的模样啦。”我拉着他，“快看！那边的大树下是不是有垂下来的藤？”

“唔。确实是有……”

“仔细看，那不是藤，是寄生在它身上的另一种别的植物。它的身体细软，没办法自己独立存活，攀附上大树的话，就能借着他的势继续往上生长了……然后从树的身上获取养分，在它叶子的缝隙下争得一丝阳光，活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我不是和你聊天时说过莬丝子吗？现在亲眼看到实物，体会总是不一样的吧。”

“唔。这倒确实……”

他也凑上去，颇为新奇地看了半天，“我还在想，这种东西怎么才能活下来……哈哈，好神奇，真的是从大树的恩泽下苟且偷生啊，竟然还能活着，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