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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路上的小石子,左右轻摇着往雾里走去,铜铃相撞,清脆悠远,即使那小车都已走远了,声儿还留在原地,留在耳边。
良久,留在原地的车子才扬鞭驱使,相背而行,往相反地方向钻进薄雾里,裹着城郊的雾气袅袅,慢慢地越走越远,顺着西风古道消失了。
只留下潮潮的水汽,和枝头扑翅而飞的鸟儿,盘旋着,久久没有离去。
……
许清徽偷偷地掀起窗帐,往外头看去,只见方才“狭路相逢”的车子这会已经走得不见了,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往后靠在壁上,心里腹诽。
她是想瞧瞧这沈岱清长什么模样,可不想就这么碰上,更何况她连脸都没见着。要是晓得今日出城会碰上沈岱清,她定规规矩矩地待在南小苑绣扇子。
不过,也算是提前见到了人,许清徽心里也有了些盘算。这位沈少将军应该当真同父亲所说那般,染了顽疾。方才说话时那难以抑制的咳嗽声确实不假,断断续续地,仿佛无甚气力。
还有那精神不佳的困倦嗓音……如今已日上三竿,他这位名将之后,从小习武征战之人,又怎会如此怠惰。从前许清徽便听母亲说过,只有沉疴之病,才会扰人至此。想来沈岱清这病已经入髓与血肉,蚕食着这位年少成名地将军的身体和骄傲的意志……
许清徽合上眼,想从梦里看看是否有些病中的端倪。她在脑中把梦过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却始终没从那飘渺的梦里寻到一点关于沈岱清病重的事儿,关于原因,关于最后这病的归宿,甚至于他到底究竟有没有患病,通通毫无头绪。
不过也难怪,在梦中她与沈岱清十年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人从未来过,一人从未尝试着走出去过,她又岂会晓得这些事儿……她有些泄气地握着拳头,往脑袋上轻锤了几下,恨这梦没来没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