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3)
江与臣的脚步不知为何迈得又急又快。岑念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忍不住断断续续地质疑:
“可是这样就说是过敏……有点武断……你的鼻尖现在也……”
江与臣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林木时发出的轻响。
“阿嚏!”
冷峻沉郁的男人腰身突然僵直地向下一躬,身体几不可见地抖了抖。两只硕大又蓬松的耳朵突然啪嗒一下窜了出来,占据了岑念的大半个视野,险些打到她脸上。
“……具体症状我当然一清二楚。”
江与臣直起身子。他居高临下地朝岑念转过脸来,眼底漆黑湿润:
“……因为我也对百合过敏。”
林地被风吹起一阵又一阵绿浪,巧妙地掩去了两人一时无话的尴尬。
江与臣上前一步,把手帕往岑念脸上一蒙,顺势抓着她的手腕。另一手像是拎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百合拎得远远的。皮毛光滑的右耳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像是面罩一样柔软地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狭长微红的眼睛。旋即头也不回地拽着岑念往前走,只留下一个吊儿郎当的背影。
宽肩长腿,一只修长的兔耳拂过衬衫,一甩一甩地拍打着窄腰。
……射射,已经谢了。
岑念喘|息了几声,看了一眼被江与臣手里的花束,小声开口:“要不把花扔了?你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你是个新人。出来这么长时间空手回去,制片少不了要骂你。”江与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虽然沉闷,却透着斩钉截铁:“外面有风。走出树林后就没事了。”
明明这人刚才还说过,再重要的事也不值得把自己搭上。
……真狡猾。
就算心里多少有防备,她也很难不被这种柔软的善意所触动。
岑念鼻子又有点泛酸。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却一阵干涩。紧接着,鼻尖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痒意。
“我……阿嚏!”
酝酿了半天的话猝不及防地噎了回去,变成了惊天动地的一个喷嚏。岑念杂乱的思绪瞬间被强烈的尴尬所取代。她快走了几步,心中社死之余还有微妙的庆幸:刚刚好像有什么不明液体喷出去了,还好她是走在江与臣后面,不然如果被撞见——
男人的步伐突然猛地一停。岑念疑惑抬眼,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江与臣的背影僵直着,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绝望气息,右耳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露出水墨画一样清隽的侧脸。大概是考虑到要维持面子上的友好,他薄唇抿得死紧,却没有说什么重话,但握着百合花的手臂上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