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3)
见江准不回答,周氤又昂头质问:“你刚刚是不是在套我话?”
他眸光敛起喉结滚动,只默默看着周氤。
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又让他想到从前。
“是。”江准回答。
冬日的太阳太过无力,稍微透了些无温度的阳光洒在周氤身上,将她柔顺的黑发渡上一层金边。
江准声音喑哑:“你没说过,这些话是我想对你说的。”
江准继续,看着周氤浅色的瞳仁一字一顿:“氤氤,这十年,我过得很不好,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周氤呼吸有些停滞,她咬紧嘴唇,低着头,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很久之后才轻轻回应他。
“我也很想,很想你。”她舌尖涌上苦涩。
想念是这件事太过奢侈了。
这十年,她很想江准,却不敢想他。
周氤是十年前旧案唯一的目击证人,刚出事那段时间,每天都有大批无良记者蹲她家门口想要采访她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凶手的第一手消息,想爆个大新闻,她连江州这座城市都待不下去了,只能躲去了外婆家。
周氤将母亲的死亡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亲眼目睹凶手杀害母亲也一度让她精神崩溃。
她开始害怕黑暗,害怕小巷,害怕下雨,后来情况逐渐严重,她慢慢发展为害怕见人,害怕出门,害怕睡觉,因为一旦睡着便会噩梦连连,醒来后还会情绪失控,还一度出现过人格解体症状。
而江准不同,他优秀出众,他有他的物理梦,有他的未来,他的人生熠熠发光。
两人注定不是一路人了。
她是个精神病,而江准还是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年。
周氤不想耽误他,当时才会下定决定和他分手。
尽管她很想他,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怕自己的坚持功亏一篑。
出事后的两年,周氤一直呆在晋州外婆家里,除了大姨和外婆,没人知道。
刚开始的几个月,她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出门吃个饭,像行尸走肉一样动作僵硬,连笑都不会了。
后来周氤强迫自己克服心理障碍,她尝试出门了,尝试见陌生人,尝试与人交流,也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了解了自己的问题。
学业荒废了一两年,又因为创伤后应急综合征让她注意力难以集中加记忆力迅速下降,周氤第一次在学习上感觉到很吃力。
以前在致一的时候,老师都说她是北方那两所名校的苗子,她却志不在此,一心想去斯坦福。
可是后来,那两所名校却成为了奢望。
周氤两度高考,最后考到了北方一所还算不错的师范大学,她心满意足。
暑假的时候,外婆带着她去改了名,只因为她夜夜噩梦,都是母亲声嘶力竭喊着她的名字。
外婆希望她忘掉之前的一切有个新的开始。
周氤在北方那所师范中度过了4年,期间从未回过江州。
大四的时候她选择考本校的研究生,26岁毕业后,她又从北方回到了江州市。
她决定面对过去的一切,于是回到了生活过十六七年的房子,去了从前的母校任教,改回了之前的名字,坚持走出事的巷子,费尽全力打听当年关于案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