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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发出干巴巴的笑声,像喉咙里卡着碎骨的豺狗,“你就应该不明白,康韦尔先生,否则我们的问题就更大了。这么想吧,你踩到了中情局四处留下的狗屎,我刚才说过了,运气不好。”
路灯熄灭了,经过雾气和云层重重过滤的微弱阳光还不足以照亮街道。他们拐进了挤满商店和餐厅的小巷,没有一家开着,路上空无一人。阿德里安走在前面,托比跟在后面,紧贴着他,枪始终顶着他的腰。远远地,又一辆车驶过,往马德莱娜广场的方向疾驰,他能听见急转弯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也许是刚才那辆车,阿德里安不能确定,九成不是,整个巴黎会有多少辆黑色轿车?六百万?一千万?他的思绪打了死结,喉干舌燥,手心里全是冷汗。鞋底在薄冰上打滑,他差点摔倒在狭窄的人行道上,托比抓住了他的领子,用力推了他一把。
巷子尽头是一个停车场,一家倒闭的医疗用品店把它和主干道隔开来,摇摇晃晃的木制围栏上挂着待售的牌子和“禁止张贴广告,否则将面临起诉”的警告标语。托比拿走了他的背包,翻出钱包和手提电脑。
“抢劫杀人案。”托比说,枪口指着阿德里安的额头,“足够英国使馆忙上一个星期的。”
枪声炸响,紧接着就是第二声。阿德里安后退了两步,撞上了围墙,靠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呼吸。托比倒在开裂的水泥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蔡斯大步穿过停车场,把枪从他手边踢开。
“你还好吗?”
阿德里安瞪着蔡斯,像是听不懂他说话。后者把钱包和电脑塞回背包里,递给他,阿德里安机械地接了过去,“你是怎么——”
“看见他把你带出了大使馆。”蔡斯冲躺在地上呻吟的托比扬了扬下巴,“离你太近了,如果他不是准备操你,就是用枪指着你。”他耸耸肩,“我排除了第一个可能性。”
“为什么他——”
“我不知道,到车里去,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从这一秒开始,我们都是通缉犯了。”
——
屏幕上的黑白图像凝固了,然后快速后退,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1月12日早上7:09,两个人影冲出停车场,钻进一辆停在医疗用品店前面的黑色大众,迅速驶离。
“这是1号录像。”亨利·梅西耶说,按下遥控器,把录像倒回去一点,然后放大,“这是我们失踪的外勤,莱恩·蔡斯。”他拿起激光笔,红色光点停留在深色头发的高个子身上,“而这一个,”光点转移到旁边背着背包、穿着连帽衫的人身上,“是阿德里安·康韦尔,英国公民,出生在康顿,曾经为gchq工作过,网络工程师,短期合同,我的人查证过了,没什么可疑的。”
屏幕短暂地变黑,然后重新亮起,显示另一幅图像。
“2号录像。”梅西耶继续解说,晃了晃激光笔,“可以确认蔡斯探员和康韦尔在中欧标准时5:16到达大使馆。按照规定,由最高级别外交官员接待,1月12日凌晨当值的是托比·韦斯,文化参赞。法医相信他受到枪击的时间在七点前后,在离马德莱娜广场不远的一个停车场里,枪手很可能是蔡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到那里去。韦斯先生因为失血过多,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等他醒来——假如他能醒来的话——我们在巴黎的人会和他谈谈。”
屏幕熄灭,灯光亮起,圆桌周围的人们挪动着,目光投向了莱昂·克里斯滕。莱昂专心致志地看着摊在桌上的文件,那是法国警方提供的照片,四十分钟前刚刚通过巴黎站发回来。一片布满裂缝的水泥地,血已经干了,一块不规则的暗色污渍。他的头隐隐作痛,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才刚刚睡着不久,像梦游一样开车赶到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