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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在桌子旁边坐下。十几台新旧不一的缩微胶卷阅读器放在那里,配有被翻得卷页的使用指南,胶卷储存在编号的架子上。他思忖着谁会来看所有这些被永久保存在聚酯薄膜上的旧报纸和陈年档案,像他这样的人,也许;还有不情不愿的历史学生。
脚步声,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莱昂坐在原处没动,双手放在桌面上,看着另一个人在对面落座。
“图书馆。”莱昂说,“就像以前。”
“不怎么像。”柳德米拉把手提袋放到一边,并没有摘下小羊皮手套,“你和我都不再能轻轻松松地背着狙击枪爬上屋顶了。”
“也许我还能。永远不要低估老狗。”
柳德米拉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他面前,莱昂伸手想把它拿过来,但柳德米拉按住了信封,“你现在还来得及离开这里,假装自己是个怀旧的游客,找一家好酒店住几天,回去,也许会影响你的退休金,但至少不会有人把你扔进关塔那摩监狱。”
莱昂把信封从她手里抽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最后把它们拢起来,放回信封里。
“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你有你的方法,我也有我的。”
莱昂摸了摸下巴,他没有刮胡子,因为长途飞行,眼睛也布满血丝。“我一直以为‘浮标’的死是报复,但其实那是鸣枪示警,叫我后退。‘海钓’触到阿拉伯半岛一条腐烂的神经了。”
“还有华盛顿和伦敦的。只要沙特在他们面前晃动飞机订单,他们像打了麻醉药的狗一样乖乖趴下。”
“梅西耶会用尽手段除掉蔡斯和康韦尔,免得他们有机会出庭作证。”
“还有你,如果你不小心的话。”柳德米拉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莱昂,你赢不了,你要对付的是海湾国家和他们脚下的石油。”
莱昂重新拿起信封,把照片倒出来,像是要检查自己有没有认错什么。第一张照片是用长焦镜头从远处拍的,隔着偏光玻璃,画面泛出一种带蓝的灰色,但后排座位的乘客毫无疑问是梅西耶,在他旁边,凑得很近,似乎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的,是赛义德·本·阿卜杜拉·阿尔·鲁马,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外交与国际合作部的北美专员。
——
“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