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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别不知何时回来的老伯,一躬身,倒看到院里那奇石只剩了一撮雪顶,孤零零的白头翁般站着,便打定蹲在柴房不出的主意,刻苦钻研起蓬莱的风土人情来。
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
天气晴好的时候,席墨会沿着山道走一走。有时候甚至携了书去,坐在青石阶上,看到暮色将坠,才夹着满卷落叶回去开灶。
而每日清晨,他则会将前夜看过的知识在纸头上默一遍。到了煮早饭时,再将默下的东西背诵出来。反复以往,第一部 《杂览》就熟记在了脑中。因此,当云外遥遥传来由浑厚向清越的间错长鸣时,他便知道,霜降到了。
主峰九钟,知霜而鸣。
此日之后,蓬莱的冬季便要来了。席墨听老伯说过,后山的冬日漫长,却始终不会太冷。一般来说,大雪封山前,他就会安置好一切,然后随便去个什么地方过冬,待到开春之时再回来。
席墨默默想,这个“一切”的范畴肯定是不包括自己的。
会御风术真好啊,想去哪里都可以。他将捡拾的细柴扎紧,想清虚诸峰间相距甚远,周围设有诸多守护阵法且皆浮于海上,赤手空拳根本过不去,自己有心找人也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一场初雪落下来的时候,老伯依然没有回来。看样子是已将后山事宜安置妥当,春日来临才会重登山道了。
席墨刚默完最厚的那部《蓬莱记》,隐隐嗅见外头的雪味儿,这就绕到园子里,看那奇石玄铁般沉黑,墨染似的不含一丝杂色,便知这雪势必然极大。
他看着一片雪花坠在眼睫上,眨眨眼,那雪便抖落在颈间,又融成一滴雨珠。
再仰起头,半空的太阳淡淡映着一圈光影,仍不可直视。他眩目般闭上了眼,却终似想起了什么,这就如上了头般,冲到庖屋扫了一包食材,一路扬着雪跑向了千碧崖。
待到了那奇险的通天长阶前,席墨才终于喘出一口气。
他恍惚想起老伯的告诫,一时又觉此举着实不妥,再看日头已快被漫天飞雪遮了,沉思片刻,还是鼓着气攀起了山。
再次看见那扇褪色的山门时,席墨已喘得大汗淋漓。他中途未曾停歇,纵如今雪将山道覆了大半,也只觉热气从每寸皮肤向外蒸腾。
他要热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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