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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从前那木床仍在原处,不过作了又一个工具台,看上去灰尘扑扑,似已很久不曾被用过了。
他就想起初次破开这里的庖屋之时,触目皆是飞灰的样子,笑叹一声,想倘以后再有机会造访,此处大概也会渐遭走尘吞没了。
席墨搬了张马扎,坐在自己原先被填了的那地头前,心里热乎乎的,一点也没被山间四起的萧杀之气侵染。
今天走之前,他在灶上煮了好大一罐苞谷羹,浓滑幽甜,并着酸楂桂圆揉了红糖糕,又用桑耳拌了道腌胡豆,算着江潭早起的时间,皆用滚水煨在蒸笼里。待人梳洗完毕,一准能吃上热乎的早饭。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发现自己留在榻边的白茶。
席墨再忘不了拜师那日落了自己满身的蘼白茶花。他三更就悄悄摸起来,冒着丝雨,躲着灵傀,绕到那山阶旁撅了一枝来藏在怀里,又细细抖净了水珠,搁在了榻边那矮柜上。
他想只要江潭看见了,就一定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倘使他也记得那天的风与花是如何盛大。山岚吹碎了霞蔚,吹倦了鸿蕤,吹皱了他的衣与发,也吹乱了他的笑与泪。
素艳若此,不敢相忘。
风过之后,花落之后,有一个人等他。
自那日起,他有师父了。
老伯来柴房取车,看着席墨蹲在地头恍惚自乐,不觉诡异,狠狠吼了他一声,“走了!”就见那孩子“哦”了一声,乖乖地来了。
席墨盘膝而坐,正盯着腿上的长安剑出神,冷不防被老伯丢了把枣子入怀。他怔了一下,仍是仰头道谢,却见老伯哼道,“新下的,尝尝。”
席墨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青红相间的小果,依言吃了一颗,顿觉口舌生津,不由赞道,“好甜。”品了品又道,“感觉有股栗子糯香。”
“你倒是会吃。” 老伯笑了一声,“这是我嫁接在锥木上的新品种,与锥栗一并长出来的,唤作雁来青。”
席墨就这新枣与老伯说了一路,末了将剩下那些塞在包袱里,挥手告别,落在一片火焰般的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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