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3)
小战士已是血面,却被他形容骇得退了数步:“将军!”
他其实已经不觉得疼了,就是觉得身上凉得很,耳边有箭飞走,他似乎是又中了箭,不然他怎么会站不住呢,可他不能倒下,他答应过她,要一起回南隅的。
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他们要开一间小药铺,做一点小买卖,再也没有什么家国天下。
“南隅是哪里?”
“是我母亲的师门,药谷。”
“在药谷开药铺能赚钱吗?”
“旁人不能,但是我可以。”
“我媳妇儿真厉害!”
后来他回来了,她却再也瞧不见他。小战士用了烈性的血涂子,报完丧就栽下不起,是她红了眼将他扶起来救下。
“他能将药给你,定是你于他不同。”她的声音竟还是稳的,“告诉我,全部。”
那场战事的惨烈,他便就陪了她又听了一遍,全军覆没,何等惨重。
小战士哭得抖成了筛子:“夫人,小的该替将军死的,夫人!将军想回来的,将军最后是对着南边跪下的,他想回来的夫人……”
“他是将,你是兵,将为国死——”后边的话,她却没有再说。
蒋岑抱了灯笼回去的时候,木通吓了一跳。生龙活虎出去的,怎生回来便这般落了魄,只那灯笼宝贝得要死,如何都拿不下来。
“爷是拿了谁家姑娘的灯?”
蒋岑终于是回过神来,伸手道:“给我笔。”
宫中静谧,夜更深了。
原来重逢有时候并非开怀欣喜,也有可能是往日重揭的无言。秦青略微闭了眼,她没有唬他。
走过的路,便就是再走一遍,又怎么会是当时姿态。
佛前十余载,她无数次问过自己,若是能重来,她可会拼尽了全力去阻他上那修罗场,每一次,她都明了,其实,无法阻止的。
她的夫君是这大兴的将军,守的,是这大兴的疆土。她亦知道,自己,是秦知章的女儿,是纯臣之后,从来耳濡目染,当知何事该为,何事不该为。
问得多了,她也就与自己说,或许没有开始,就不会结局。
前时她不知真相,尚且可以当自己仍旧少女,努力叫自己一颗心调整回来,纵然是困难违和,还能自持。
今时却是叫她依了那颗佛心重看,岂非造化弄人?
她曾想,如果他是假死,如果他还能回来,她就原谅他。可直到那无法辨识的身体躺在棺材里被扶回,她才终于知晓什么叫剜心刻骨。
她恨了前几年,却替他守下了蒋家。只是恨意终究会散,徒生枉然。她便又守了后几年,守的,不过是一刻思他念他的心。
那小战士无父无母,本就是蒋岑捡回带进军营,出事之时也不过十三。她领他到了祠堂,收为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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