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3/3)
卜奕下车时候收到李方和一条微信,难得的,是条文字版。
李方和是个怕麻烦的人,一般能语音的坚决不打字。于是当卜奕看见那一页长篇大论时,差点手贱截图发群里。
卜奕一目十行看下去,李方和说了很多,可无非就一个意思——傅朗回国是暂时落脚,呆不长,朋友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说不说的都挺不是人。
卜奕读完了,给李方和回了俩字:傻逼。
——潜台词:好意心领了。
这些年,没瞎都能看出来卜奕放不下,但也没谁觉得破镜能重圆。站在哥们的角度上,与其让他镜花水月一场空,不如就由他维持现状,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海阔天空了。
卜奕推门下车,迈开大步朝傅朗迎过去。
傅朗刚灭了烟,逆着沉到天际线的残阳,半眯起眼,舍不得挪开目光似的紧盯着来人。
相识时他们已经成年,算不上是少年时代,但那个时期特有的青涩又让人无比眷恋。而眼前人早已褪去那层青涩,变得世故稳重,游刃有余。
傅朗觉得遗憾,他错过了找不回的珍贵时光。
“什么时候学的?”卜奕自然而然地搭话,仿佛他们俩真就是挺多年没见的老同学。
“前几年赶论文挺累的,就抽两根解乏。”傅朗看着他,带点探究,“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卜奕点点头,“还是少抽吧,对身体不好。”
话是一样的话,听和说的对象却调了个个儿,叫人不是滋味儿。
傅朗没应,只说:“你带路吧,这地方我没来过,不熟。”
桦宸园在民国时期是个富商闲着没事拿来避暑的园子,水系是原本就有的,后期又做了改良,在小湖心弄了个水榭,沿着雕梁画栋穿过去,让消费者切实地体验一把资产阶级的腐败。
以前卜奕请客户时候就爱挑这地儿,甭管生意成不成,先把逼格抬上去。
就是不知道老关怎么想的,把聚会定这儿了。
关健和段重山俩人一块儿来的,跟门童一样戳门口接人,老远看见卜奕和傅朗并肩往这边走,关健一碰段重山,“我没瞎吧,傅神边上那个骚断腿的玩意儿是咱卜总吗?”
段重山叼着烟冷笑,“可不,炸着尾巴开屏呢。”
关健挠挠下巴,“素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他最终归宿就是隔壁大佛寺了。”
说话间人已经过来了,关健和段重山揣着一肚子感慨迎上去,一点没避讳地把傅朗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不一样了啊,真是不一样了。”关健现在在单位混得还不错,说话神态也奔着体制内特有的“慈眉善目”去了,“资本主义是养人啊,瞧我们发际线都要后移了,人大神还是一身精英范儿。怎么着啊朗,打算留下来跟我们共同建设祖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