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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的愤怒如熔岩入冰,只激起一片空茫的水雾。
钟妙不是不能理解魔君在气什么。
许是早年生活所至,这小孩行事间总有一股玉石俱焚的烈性,想要的东西都看得太重,又将性命看得太轻。难得抓住些什么,即使最终会迎来毁灭也绝不松手。
但这不行。
钟妙既然自持年长,就绝不会看着他胡来。
方才茶盏砸了一地,若是混在毯子里不清理干净,将来难免扎着什么人,钟妙放着他自己冷静,又伸手去收地毯上稀碎的瓷片。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本尊自己砸的自己收拾,”魔君闷声闷气地挡住她,“免得你又说,说什么小孩子脾气……”
他修习的都是些狂暴摧毁的术法,怕一时不慎毁了钟妙马车,干脆蹲下身用手一点一点拈起来。
魔君披散着一头长发,途中难免被挡住几次视线,心里又有些气闷。
他也不说话,只默默唾弃自己,从前什么苦没受过?如今却挑剔矫情起来了——早知就不该骗顾昭献祭,也没见得了什么好处,反而变得这般软弱。
忽然有微凉指尖自他发丝间穿过,激得魔君一抖。
从来没人敢这样近地接触他,魔君下意识就要反击,却被钟妙摁住了肩。
“别动,”她咬着什么东西,吐字含糊,“我下手没轻重,大好年华,别叫我薅秃了头发。”
魔君梗着脖子僵在原地,由着钟妙将他发丝束起,又用什么东西细心固定。
与她的剑势不同,钟妙有一双柔软而沉稳的手,魔君曾幻想过许多次死在这手中的情形,如今这双手终于落在他身上,却是这样妥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