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3)
待二人领命告退后,他好似方注意到他一般,淡漠的眼神眄向他, 冷冷地道, “讲。”
裴轻予忙呈出手里湿淋淋的一包,道,“这是微臣在山里搜到的, 衣服是那日阮宫正所穿,留下的碎瓷片瞧着也是宫廷御用之物,怎么看都是阮宫正留下的。”
周昙忙将那物打开,里面果然一件破破烂烂的短衫和几瓣儿青花瓷片。
裴轻予回完, 趁直起身的瞬间,短促地察了矜贵的人一眼,见那完美无缺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破绽,却不敢再看,忙谦正地垂下头。
景鸾辞僵了一会儿,手伸向那湿衣,猛地见那上面雨水都未冲刷干净的一块血渍,如烫手般痉挛一缩,慢慢才挑起接着查看,面色却褪色般的白了下去。
“……那,人呢?”
裴轻予又几不可察地往上扫了一眼,觉得这问话有他意,斟酌地道,“搜山搜了五日,丹岐山附近方圆三十里内的山都搜遍了,并没有发现踪迹,也……没有发现……尸首……这么看来,阮宫正应当是受了伤,但仍在逃匿中。”
景鸾辞仿若一场梦中惊醒,适才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被掩藏了起来,蹙了蹙眉,锋利的神色恢复如常,却更霜冷。
裴轻予更加赔了小心,接着道,“若是受伤,应当跑不远,若再动用一些兵力,漫地排查……”
景鸾辞微呷出一丝冷笑,“是要朕倾一国之力对抗一个弱女子么?”
裴轻予缩下头,暗忖着说错了话,却听得头顶更冷地道,“也未尝不可,她敢挑战,朕便奉陪到底。”
“传令下去,封锁丹岐山郡县城镇,及郢都附近各关卡,在各塞道间增添守卫加倍警戒,逐一盘查受过伤的女子,不问因由先关押起来再严查。”
略做停顿,几乎没思考地又道,“还有,附近郡县中,所有医馆诊室药堂,也悉数盘查是否有七日内来问诊的受伤女子,一旦发现,照例押送至郡县衙门。”
裴轻予稍微一愣,踟蹰道,“动用守门防卫,非缉捕文书不可,皇,皇上确定要以罪犯的名头……搜寻阮宫正吗?”
景鸾辞冷幽幽地眸子闪了闪,一时有万种情绪在眼底蕴起,猛地又沉下去,冰冷地道,“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办吧。”
烛火一闪,满室的光一暗,帐子内只余下大气不敢出的周昙,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侧。
景鸾辞枯坐着,帐内灯火通明,帐外有即使雨夜都要狂欢的篝火宴会声,更衬得他满身寂寥。
旁边的矮几上一叠皱巴巴被翻烂了的纸张,被那湿哒哒的一包浸湿。
他沉默地看着,眼神不知是停留在纸上,还是在布包上。
阮木蘅消失的那天,他审问了裴雪袂一日一夜,反反复复要她把阮木蘅和她谋划初始的一桩桩一件件说了一遍又一遍,为避免错漏,逼着她将阮木蘅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写下来,比供认书还要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