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3)
而漂泊无依出了宫来,她总需要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能支撑她步履不停地往前赶的地方,即使这个方向的终点是未知的,即使到达了后她可能还是漂泊无依。
撩开车幔,杜清醁宽阔的背影沉默得仿若一尊焊在车辕上的石象,一动不动,兢兢业业地盯着前方,好似赶马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事一样。
听后面有动静,慢慢地回过头来,讷讷地叫了一声“大小姐”。
阮木蘅钻出车厢,坐到车辕后的横梁上,忽然微微笑了笑。
她运气不坏,不仅歧途碰到贵人,且他乡遇到故知,故知还是她要投奔之人的儿子。
“你一点儿都没变呢!”
阮木蘅望着那一心一意的表情,又笑了笑。
记得小时候,在阮府时,他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府里的小孩子到处乱跑时,他总是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地跟在杜酒娘身边帮厨,谁来叫他都请不动,总是木讷而认真一句“我娘说不能贪玩”。
有一次阮木蘅在偏院里踢毽子,见他在厨房里偷偷地看,便招呼他来,他怎么都不肯,她便揶揄他“一天你娘说你娘说的,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他憨厚的面上一红,吭哧半天,仍旧讷讷地一句“但我娘说不能贪玩”。
既然不在一起玩,这个沉默固执又没有存在感的小孩便很快被她遗忘了,连他是什么时候回了乡下都不知道。
直到现在奇幻的重逢,直到他奇幻地将她掳上了马车。
杜清醁在车马灯下微微一扭头,也如她观察他一般观察了她一会儿,说,“小姐也没有变。”
阮木蘅扯了扯嘴角,她变了太多了,在看不到的地方。
又问他,“徽州离丹琪这么远,采药草怎么要跑到这儿?”
杜清渌忽而沉默,也不算忽然,他本身就话少,只是她无端觉得气氛变了,她无心的一句话好似戳到了什么一样。
他挥手默默地打马,在她以为他不会说时,慢吞吞地道,“我们不是来采药,是来祭奠一个故人。”
“有亲人曾住在丹琪山?”丹琪山除了猎人外,几乎不会有人居住,她不禁有些纳闷。
杜清渌静默了一下,“不是亲人,一个郎中。”
这话是没头没脑的,可她看得出来他不想谈,便转移话题,微微笑了笑道,“没想到清哥竟已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孩子都这般大!”
杜清渌一愣,扭脸看她道,“我没有成家。”
阮木蘅一瞬间舌头冻住,好似每一句话都刺在了别人的隐晦之处,她于是闷闷地闭嘴。
眼睛望着远处又被惊飞地一团鸟,以及黑洞洞的山林,摸了摸发凉的手臂道,
“你走夜路害怕吗?”
他摇了摇头,“不害怕。”
“在山上采酒草时,要经常睡在山林里?”
他点了点头。
“那你不怕有妖怪山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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