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3/3)
“漠北百姓不懂朝堂诡谲,只知道我舍身换给他们一国太平,一路上感激我大义。倒是叫他们失望了。”
“国师该不是在怀疑太子殿下会言而无信?”
福南音没有回答王陆的话,而是睁开眼,望着不远处那顶赤色蟒纹的宽轿。他那一双雀眼中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情绪,意有所指地问了声:
“李裴为我备下这般大礼,竟不想出来看看我收礼的模样吗?”
王陆一愣,似是没想到福南音如今境况还会主动提起要见太子,仿佛并不在意这份折辱,又像是……猜到了什么。
“在下这就去传话。”
只是王陆话音刚落,那轿帘便被人掀开,李裴手中捧着个暖手炉似笑非笑地从里头走了下来。而那深色的鹿皮靴刚踩在厚雪中便有随军的仆从要为他披上一身大氅,却被李裴抬手拦下了。
远远望着金笼中的福南音,李裴眼色一紧,但也就是一瞬,他再度笑了起来,笑声传到周围人的耳中,似乎是对眼前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衣服给国师送去,天寒地冻的,笼子又漏风,孤怕国师的身子骨撑不住。”
此声一出,福南音的心猛地跳慢了一拍,紧握住袖中短刀的手仿若讽刺一样,突然松开。
果然是他!裴天人……当真便是中原太子李裴!
明明方才就料到了,明明言语中也试探得七七八八,他以为自己看到真相的这一刻会释然,继而坦然,却不曾想他此时望着一身太子常服的裴天人,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三九天里,如坠冰窟。
怪不得。怪不得中原太子会放着漠北不要,偏要来换一个他。福南音曾翻来覆去地想,怎么可能呢?他对中原能有什么用?可若是裴天人,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可又为什么?明明是裴天人,明明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偏要在重逢的时候用出如此不堪的法子?
他们不是……
不是……
当最后一个念头浮现在福南音脑中的时候,李裴已经走近了,他隔着一道栏杆望着里面的人,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就消失了,却留下了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缅怀和一丝荒谬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