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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得很慢,他将一侧的车窗推开,仰头望着挂在空中的明月星辰,忽然便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夜,亦是在行军的马车上,只是那个时候,他的身侧多了一个人。
冷风灌进来,福南音缩了缩脖子,放开了那只眼看就要凉下去的手炉。
从前他的身子没有这么弱不禁风的,用不上手炉,穿不得大氅,更是从不怕初春的夜风。他摸了摸衣袍下已经有些弧度的小腹,竟忽然有几分恍惚和怅然。
这腹中的胎儿竟然已经有六个月了……
“主人,该喝药了。”
尧光不知何时又驱马到福南音的马车旁,手上还捧着一个酒囊形状的东西,他迎着月光看清了主人的动作,那只手尚小心翼翼地放在肚子上——尧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件最近一直被他忽略的事。
自从那日他为福南音更衣,后者糊弄他只是胖了后,他便再没想过此事。
手上的药明里是退热驱寒,暗里也是为安胎,可惜尧光后知后觉,竟一直不曾想到。
“荒郊野外,你何时煎的药?”
直到福南音疑问声起,尧光仍未从那震惊的情绪中回神——倒不是因为主人当真有孕了,这个他早已震惊过一遍;而是主人自己明知身上有孕,仍要答应圣人的条件,往漠北走这惊险异常的一趟。
福南音见他没回答,也不知在想什么,索性自己伸手接过那只酒囊,拧起眉头饮了一口。
是温的,而且很苦。
比早前喝的那两碗药都要苦。
此时尧光才终于有了反应,堪堪想起主人刚才问的那句话。是如何煎的药?他没有将这个问题细想,只是照实答道:
“药是宋将军给的。”
福南音举着酒囊的手一顿,最后一滴药汁便顺着他的下颚流入了领口中,有些微微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