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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理寺卿将柯顺哲的供词上呈圣人后福南音便是这般垂目深思的模样,无人知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的早有绸缪,因而这样的表情落在旁人眼中就如同不甚在意一般。
尚书令和徐老并非那些“旁人”,宁胥对于他们而言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而是曾经寄予过厚望的门生。起初看到福南音的第一眼便有所怀疑了,他与宁胥实在太像了,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双眼睛——而如今漆黑睫毛挡住了双眼,就如宁胥本人立在金殿之上,平静地听着那些无知朝臣的众口铄金,将他原本就并不顺遂的短暂人生再抹上一层世人并无善意的猜测。
只是看似平静中,在那宽大紫袍之下,福南音那笔直的脊背挺得发僵,藏于袖中的手冷得发颤。
此情此景,徐老别过头不忍再看,微微叹了口气。
“或许真是宁胥在天有灵呢……”
尚书令却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与酷似故人的脸,“事在人为啊……”
不知过了多久,圣人手中的茶都冷了下来,殿中的争论仍然半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原本是为了安平侯平冤昭雪而来,此刻这些压抑久了的腐儒们却为了宁胥当初是否有孕争了个脸红脖子粗,兴许是当真以为此事是死无对证了,才在这肃穆金殿中如此丑态百出。
圣人看着底下的闹剧,心中竟不知是该感到荒唐可笑还是愤怒不已。尽管他此时面上并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可当那个被他埋于心底二十年的名字这样血淋淋地从这些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仍是感到一丝无措。
执掌天下大权十余载的帝王听到曾经恋人的名字,感到的竟是心酸和不知所措。
他实在是将宁胥藏得太久了,久到连一个名字都不忍去听……
“太医署没有误诊。”
今日圣人一直是沉默的,以至于百官听到这一从高处徐徐传来的声音时,皆怔愣了片刻——况且帝王说话永远都是模棱两可的,丢出半句,剩下的叫群臣去吵;除了杀伐决断之刻,圣人极少用出这般笃定而陈述的语气。故而众人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十分谨慎地噤声抬起头,又望向龙椅的方向去小心翼翼地核实。
“宁……”
圣人果然欲说什么。他想叫一声宁胥,可只是说了一个字话音便戛然而止。
“宁尚书,你说。”
宁尚书?朝中六部尚书之中何来宁姓的?百官以为圣人今日听宁胥这个名字太多遍听糊涂了,正要出声提醒,便猛地见那位年轻的礼部尚书就如几日前那场朝会上一般,手捧笏板缓缓从那列之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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