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3)
房子分两种,彩钢瓦的和集装箱。彩钢瓦的贵一点,但是是单间,集装箱要两个人合租,一年一租。但如果时宸想去租彩钢瓦的,那他所有钱交出去,就会一分没有的变成穷光蛋。
港口里有几个废旧船舱改造的特色海馆子,海管子前几年被城管取缔了,破旧的老船舱搁置在堤下岸边,进出都是流浪汉,时宸站在那风口上看了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自己也生出了想进去住的想法而感到十分诙谐,还是要为拗不过自己竟还残存着那点自尊和骄傲而感到可笑。
寒潮夹着海风,把他的唇吹成了干裂的白。时宸对着死灰死灰的海轻轻叹气,他又要饿肚子了。
第2章
9.
舒璨的烦躁感越来越重,白青远觉得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三不五时的就去医院晃悠,缠着他请客吃饭,舒璨哪有空理他,他心情不好更愿意替别人值大夜班。
他依旧每天回家非常晚,有时候莫名其妙把车开反方向,大概是因为每次白青远来烦他总要有意无意的跟他提时宸。
这天半夜舒璨跟同事接了个车祸单子,后脑着地,地上红里透白,他蹲下去按了按那人的塌陷的胸,口鼻还有呼吸,但人其实肯定是没什么用了,红的绿的灯在他跟前闪,大马路上他带着口罩,谁也看不清他的手是怎么样的抖。
嚎哭吵闹的家属见多了也就麻痹了,同事习惯性装模做样在患者身上摆弄器械,看上去像是做了什么紧急处理,那就是个心理安慰,大多数患者到了这时候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连回光返照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舒璨扶着脑门在急诊手术室里跟各个同事默契的该干什么干什么,都在等着病人最终呼吸停止。他站的地方正是患者的手臂旁边,那种人死后一点点的变色,是非常明显却不显眼的,舒璨对那种失去血红的青灰色敏感着,想象着脑补着。
因为他并没有见到时蕴最后一面。
他那天也在抢救一个心肺衰病人,七个小时后出来,什么都变了,病人活了,时蕴没了。他被紧急骗回家里关了起来,没有人抢救过时蕴,连装模作样的安慰性动作可能都不需要做,舒璨不能原谅任何人,任何人,包括时宸,也包括自己,时蕴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人让他看过人间最后一眼。
他恨时宸,就像恨自己。
他能出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时宸狠狠揍了他一顿,时宸一句话没说,不说话的时宸就像是对犯罪行为的无从狡辩的默认。舒璨记得自己冷冷静静认认真真的叫他滚。
“要滚的越远越好,能滚多远就要滚多远,有多远就要滚多远的那种远。”
时宸真的滚了。可是舒璨不得不后知后觉的发现,时宸这一滚,就没有人能抢救他在想起时蕴时那种疯狂又无法排泄的疼痛,心痛。
他后悔了,他要把时宸抓回来,要让他跟自己一样,要忏悔,要受忏悔的苦,受忏悔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