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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还在跟孙麟宇喊话。

浪涛声，说话声，不远处船鸣笛的声音，连那冷月也在江面上晃动，似乎也在制造着噪音。

明明纷乱嘈杂的环境，可沈苏云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一手紧紧地拉住秦右安的手——那手热热的，厚实而宽大，一手紧紧地拽住他的另一只手的衣袖，仰面看着他：

“右安，你冷静一点，可以商量的，大不了真的放孙麟宇走，你不要想不开……”

他宁愿自己死，也绝不愿意看见秦右安死，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他从没想过让秦右安代替他死。

他现在后悔了，秦右安完???全全不应该参与这件事，如果不参与进来，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切，就不会面临这个要命的选择。

之前任亦勉那一次，秦右安没有选自己，自己怨他，心底一直有一根刺，可是现在秦右安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拔除这个刺，却是要将这根刺和他的心肉一起带走！

他这时才明白，现实生活没有那么多浪漫奇幻，秦右安给他的刺，就是生活的真实，毫无间隙灵魂伴侣，与磕磕绊绊在摩擦和生活的琐碎中前行，前者只能是浪漫戏剧中的爱情，后者才是世间的真实。

“官官，我很冷静。”夜色中的秦右安面色平静，那狼狈的模样却不损他的英气，黑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以前犯过一次傻，让你很失望，这一次不会了。”

在看见那半块洗碗海绵的时候，秦右安意识到，沈苏云有多爱他——明明很讨厌洗碗，还说过“以后我要是跟人结婚，一定不洗碗”这样的话，可是自从他俩同居，几乎次次都是沈苏云洗的。

沈苏云本不是一个满身烟火的人，他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以在高高的云端漫舞，可以看日落听音乐会，但是因为他，才逐渐开始沉浸在油盐酱醋之中。

沈苏云陪着他细水长流，在关键时刻，他却没有给过沈苏云轰轰烈烈。

更何况，这一次，是从自己和沈苏云的中二选一。

他伸手抱住浑身轻颤的沈苏云，悄声在他耳畔说：“记得我给你看过的保险和遗嘱吗？”

怀里的人拼命摇头，颤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