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3)
杜皇后耐人寻味的目光在沉瑛脸上淡然掠过,“想是我记差了,搁在了别的地方。”
沉瑛回答:“臣会为女君留意。”
皇后难得地笑了一下,久病苍白的面色仿佛在这一刻红润起来,“沉瑛,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太子在说谎。”
沉瑛下意识道:“郎君一向孝顺诚实,怎会欺瞒女君。”
杜皇后抬手压住了扇面,望着绢面上精美的花纹,沉吟道:“我十月怀胎生的人,一言一行尽在掌握中。正是不会说谎的人,才会漏洞百出。”
夜幕低垂的梁宫像一只匍匐而睡的巨兽,夜直的宫人垂首趋行,踩着夏虫的鸣叫谨慎地穿行在每座宫殿。
杜皇后有些疲乏地靠在榻上,布满细纹的眼睛无神地盯着黑色的房梁。唯有听见南熏殿外传来的蝈蝈叫声,她眼睛复又亮了起来。
烛泪落下来,凝成不规则的形状。
沉瑛尽职地提醒:“女君,夜了。”
入夜就要歇下,好像这样病就会好得快,有时候杜皇后自己也有这样的错觉。但在熬过数个煎熬的长夜后,她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她的病根本就好不了。
“沉瑛,把灯熄了罢。”
沉瑛愣了一下,垂首应诺,还维持着打扇的姿势。
她看见皇后的枕下露出一个圆盒形的物件,伸手去够,一双冰凉的手立即按在她的手背上,“别动,我想抱着它睡。”
是太子儿时装过蝈蝈的盒子,她竟一直珍藏着。
沉瑛放下帘帐,拿走榻前唯一的光源,片刻后,黑暗里的病榻上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我能姓杜不是没有道理。”
是哀怜,也是威吓。一个本性柔弱的女子,如果有人动了她心爱的东西,她可以强大到何种地步?
沉瑛沉默着退下,和守夜的宫女熄了连枝灯上的兰烛。
南熏殿十分罕见地迎来三年来第一个黑夜。
新晋的小宫女害怕地窥视着黑暗中的动静,小心翼翼地问道:“瑛姐姐,皇后她怎么了?”
“皇后没事。”沉瑛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后宫的事不要胡乱猜疑,你要记住一句话,多说多错,宁可做个哑人,也不要等旁人割掉舌头。”
其实,沉瑛也很难说准皇后今夜的反常,她猜测皇后的担忧主要来源于两件事,一是太子和辜家的婚事,另一个是竹简的秘密怕被人知晓。
沉瑛的猜测对了一半。
第二天清晨,皇后在妆台梳洗时问她,“辜家的女孩你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