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3)
裴彻迟疑几秒,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相片,慢慢地递过来。
她当年走得太果断,没给任何人说再见的机会。所有的课本和作业都放在locker里,根本没带走。一个学期很快结束,漫长的暑假即将来临。老师要求学生清空locker,学生们都在打打闹闹地开玩笑,憧憬着夏威夷的沙滩碧海。佐伊看着谢宜珩满满当当的locker,沉默许久,最后拿了两个大箱子,全部带了回去。
当时裴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牛津参加夏校,并不知道这件事。
十月底,裴彻去波士顿参加国际物理学会议,不但碰到了老熟人托马斯,还遇见了托马斯的太太佐伊。晚上闲聊时,佐伊正好提起了这件事,裴彻礼貌询问了可不可以替路易莎取回。
佐伊还是以往的热情样子,只是这次面露为难,说:“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齐全,而且我高中毕业就搬家了,这些课本都留在了孟菲斯的家里。”
他向佐伊道谢,开车去田纳西州,打开那个尘封多年的地下室。蛛网和尘螨密布,空气都泛着陈旧腐朽的味道。两个箱子塞满课本,他把每一本课本逐页翻过去,最后在谢宜珩的哲学书里找到了这张照片。
宝丽莱的相纸过了十年尚未褪色,只是边角处泛黄发软。谢宜珩捏着这张小小的相片,胸膛被陈年发酵的酸涩缓慢湛满。
她找了很久的照片被她自己狠心丢掉,一直安静地藏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下室里。十年过去,这张照片奇迹般地在田纳西州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下被保存下来,直到等了许多年的人终于撕开箱子的封条,它才得以重见天日。
照片上她还是长头发,穿着松松垮垮的粗针毛衣,是当年很时髦的深绿色,举着试管,笑得轻松又自在。裴彻站在她左边,低头看着她,少年时的所有情愫都在那低头的一瞥里。
谢宜珩盯着手里的相片看了很久,才问他:“哪里找到的?”
裴彻揉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说:“你的哲学课本,讲理性批判的那一章。”
谢宜珩想了想,害怕自己的摸鱼笔记被发现,说:“那几节课我没好好听。”
裴彻笑了一声,目光里有几分促狭的意味:“我知道。”
那一页讲的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左上角配了一张康德的肖像。谢宜珩上课的时候又在游魂,拿了支绿色的马克笔,照片上方写一句“I want to stop philosophizing”,照片下写一句“But I Kant.”
他看到这行字,有点想笑,又看了一遍,才发现这是个老掉牙的笑话。只是当时谢宜珩不怕死地在课堂画的海报上加了这一句,他忍着笑,看谢宜珩大胆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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