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3)
他也咒骂一声:“你这魔头,我这料子贵着呢!”
公子怀也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少年白眼一翻:“能值几个钱,不就是件衣服吗?你哭什么?真是事儿多。”
公子怀伸手胡乱用袖口抹了一把眼睛才看清少年面庞:“我不管,我说贵就是贵!你得赔!”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至于哭的这么难看吗?”
“谁哭的难看?你这魔头净是说着谎话,我怎么就难看了!”他反驳着,眸中泪水却是不住流淌。越想止住越是汹涌。
少年四下看了看:“这夜深人静的旁人看了不好,来,我给你哼调子你别哭了。”说罢少年当真哼起小调。
这一次是燕国的风月小调,讲得也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
夜色深沉,少年的嗓音自带清冷在夜中朦胧。但,先熟睡的却是少年。
公子怀稳定情绪,看着少年的睡颜,将自己的外袍为少年盖上,竟是也哼起少年哼过的调子。
不过不是刚刚那首,而是少年常常哼起的卫国边陲小镇的歌谣。讲得是一位将军和舞姬的凄美爱情。
怪不得闻人澹是那种悔恨态度,原来容迟是姜王室的太子别。
这么说萧清染与蒋书容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又怎会还是徐徐图之。
公子怀这么多年虽说养尊处优,可倒底还是存着谨慎的。
他想着容迟并不是那种无脑轻信于人的人,如果说他是姜别那就一切都清楚了。
蒋书容乃是姜别母家的表兄,因为国破才入秦楼楚馆做了个清倌。这算的是姜别唯一的亲人了,姜别自然护着,便是有些过分也是会原谅的。
萧清染一向自持清君侧,护朝纲。像容迟这样的就相当于谋乱。
这就已经不是一个容迟能阻止得了的了。
再是筹谋又怎会能让所有人都按照计划走,经年累月,稍有疏忽便是丧命。
“果真是歹人忒多。”他兀自呢喃闻人澹曾说过的话。
今夜萧清染睡得很不安,先是梦到那少年又来讨债,然后竟是梦到一桩旧事。
飞雪重重,寒风凛凛。
少年身形消瘦,衣衫褴褛。因为天冷,受寒不住颤抖。
因他是个乞儿,街上无一人去理会。路有冻死骨不过是常事,他家道中落,落乞至此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只可惜满腹才学未得施展。
诀别之时,少年感叹世间炎凉。
忽有温热,风雪停驻,他睁眼抬眸。入目是乌发的玉琢小郎君,粉粉嫩嫩,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