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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羕苦笑,又内含坚决道:“无论何时,无论兄长要为何事,我都不会怨怼兄长半分。只是现今兄长欲行,确是要令我此后终身陷入自疚之中。”
宗政羲垂眸,道:“二弟知我一贯无情。”
“不,”宗政羕道,“兄长是何为人,我清楚得很。”
男人再次沉默,这次已是无言相对。
朝臣知晓太子同陛下一般,有诗书画赋的雅好,却不知能通晓花木性情之人,自身便行得通透。哪怕于政事上建树寥寥,心底却一直澄明,只恨在帝王家,这份心思被裹缠进了沉默和官辞的湮流之中,渐渐行变为昏庸荒芜的困牢之域。
宗政羕长吁一口气,道:“兄长今日所托事我已知晓,若兄长今夜无事,我即刻便可入宫安置,待晚间母妃休息之后,遣人将聿明禅师带出宫闱。”
“有劳二弟。”
“该说的兄长都已说过,”宗政羕道,“弟不是多嘴之人,来日若真有冲突之时,便看天意如何裁决了。”
“二弟走前不若将我提前备的薄礼捎上。”宗政羕抬手一指桌沿的木匣,四四方方的,有人头一般大小。
宗政羕挑眉,却未敢碰那匣子,只小心试探道:“……是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宗政羲道,“乃是从京内酒铺买的四两酒水。”
宗政羕正要伸出的手一顿,抿唇道:“兄长知我不喜饮酒。”
“……依这酒的制法,二弟喝不醉的。”
宗政羕将手搭回膝上,道:“军用吃紧,当日金铎进奏官府收回置卖酒盐之权,也不过是要一解燃眉,并未想到现今会有此状况。”
“金铎上奏没多久便自请辞官了,他是只顾着自己安身,划船不靠帆,留着剩余的摊子给别人漏了便宜处,”宗政羲肃道,“这钱究竟林林总总流到何处,二弟可得留心着。”
宗政羕颔首,道:“外患在前,军事为先,我这里备的有行战余钱。只是那贩酒制施行已有时日,动荡之时,实不该再有变革累及民生。”
“这一点无错,只不免提醒二弟在宫中行事,留意着分寸,”宗政羲道,“我知你现今于此位上所为已是极佳,但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