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3)
程骄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劲大了些,季澄风拽得他身子往前一倾,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这才松劲儿,任由季澄风拿走了那幅画。
商别云走上前来,摸了摸程骄的头:“没事,别舍不得。你要是喜欢,咱再去买。季大人俸禄有限,十个月八个月的也攒不出来这么一幅。这回咱就割爱吧,权当跟季大人交个朋友。”
明明知道商别云是为了在嘴上刻薄季澄风故意这么说,可程骄还是有些别扭。商别云摸着他的头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在商别云面前像是一个需要被哄着的孩子,于是他一歪头躲开了商别云的手,微微红着脸:“我没有舍不得。”
商别云愣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
那边姚轲听了商别云的话,赶紧摆着手分辩:“季大人不会贪图这一幅画的,季大人不是这种人。”又踮脚凑到季澄风耳朵边上,用以为其他人都听不到的音量,“季捕,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把这人的画全包下来。咱,咱不要他们的。”
季澄风失笑,捶了姚轲肩头一拳:“哈哈,人家商大家白送的,不要做什么?”
他将画轴拿在手里,上下抛了抛,十分满意的样子,笑着对商别云道:“只不过商大家有一点说的不对。其实以我的俸禄,十年八年都买不了这么一幅画。”
商别云好似十分为他不平的样子:“好歹也是个风里雨里,冒着死的行当,给的也太少了点吧?”
季澄风环顾屋子里的其他三人,姚轲自不必说,商别云也是个随随便便一把琴便最少有个几万金的主儿,就连程骄都露出一副闻所未闻的表情来,看他的眼神隐隐带着同情。
季澄风今天一天比前半年加起来叹的气都多:“跟渔民庄户比起来,已经很多了。起码是吃皇粮的,旱涝保收,况且我的俸禄在衙门里已经是第三高的了。”
商别云倒吸一口凉气,问姚轲:“天,照这么算,以你的位置,不会要倒给衙门钱吧。”
姚轲一脸懵然:“我前头是学徒,不发饷的。来衙门还不到一个月,还没发过饷。季捕,我交钱吗?交给你?”
季澄风哭笑不得:“不必不必,也没你想的那么低。我说十年八年买不了这么一幅画,是我这俸禄,总要攒着买个宅子,娶个老婆吧。这一幅画就能顶宅子一间房了,我可舍不得。”
商别云半晌无言,突得伸出手指,戳了戳程骄的背:“你快别紧着练武了,先学艺吧。书画琴棋,什么都行。”
季澄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现在倒是很知足,靠自己的本事能挣上口饱饭,比我小的时候,不知道要强上多少。我爹是个船夫,一年有半年飘在海上,我娘领着我跟妹妹,在码头支了个鱼摊过活,三天里头,倒有两天是吃不饱的。”
商别云不知他为何突然开始剖白心迹,讲起小时候的事来,但是为了礼节,还是注目着他静静听着。
季澄风横着抚了一下手上的画轴:“我很小就开始在鱼摊上帮忙了。因为实在太穷,连秤砣都不舍得买,我跟娘都是用手估摸着给客人称斤两。一开始怕给客人少了被找上门来,总是往多了给,应该赔了不少。可时间久了,准头就上来了。有客人信不过,拿去别的摊子上称,都是一两不差的,因而我们母子在码头上,还有些小小的名声。”
画在手中转了两圈,他举给商别云看:“一斤三两,大家这幅画,比寻常同样画幅的重了不少,裱画用的是实心的楠木吧。好工艺,感谢大家割爱,就此谢过了。”说罢握着画拱手躬身。
商别云看了他的头顶一会儿,缓缓躬身,回了一礼:“季大人客气。”
季澄风起身,拉住还呆呆站着的姚轲:“今日多有叨扰,便先告辞了,大家停步勿送。”
商别云脚动都没动:“好说。三月之后,自来取琴便是。”
季澄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向大门走去。姚轲抬头看了眼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先闭嘴,低头走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