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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瞳孔微颤，张了张口，可看着裴州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裴州望着凌然，他的一双眼睛漆黑润泽，脸颊却苍白透明，眼神里的痛苦如此明显……裴州垂在身侧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他这样痛苦的神色却要比以往冷漠的态度更加真实，裴州心底骤然蔓延起丝丝缕缕的火烫，犹如无数滚烫的毒蛇纠缠住心脏，将恶毒的液体全注入骨髓，一直以来，长时间压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让他疲惫不堪，而这种忍耐，似乎也终于到了尽头。

他终于收回视线，没再看凌然一眼，仿佛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样，在凌然苍白的目光中直接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了楼下，裴州坐在车上，才终于十分烦躁一般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深刻的眉宇间全是浓重化不开的疲倦和烦躁，他目光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才从车前座的凹槽里抽出一支香烟，拿在手里还没点燃就被揉皱丢进了垃圾桶，他下颌绷紧，薄唇紧抿，整个人神情像是冷漠和焦躁的结合。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想起刚才凌然脸上浮现的每一个表情，近乎自虐一般，大脑神经跳动却又刺痛，

然而就在此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一下，手机消息框里弹出邮件，他手指在上面停留片刻，眉头紧蹙，犹豫了两秒后却还是点了删除键。

等到这一切做完，他又打了个电话，直接开口说：“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后面如果还有人要查就随便找个人顶上，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那边的人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连连答应了。

裴州挂了电话，额上的神经却还在突突地跳着，他疲惫地在车座上靠了一会儿，脑袋里思绪纷纷杂杂，闪过很多内容，几乎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他隐隐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正如他所说，林溪知道凌然对他做过的事之后，一定不会像现在这顾念着旧情……比起凌然这样的人，林溪甚至是他的朋友，他这么做，不也是在欺骗林溪？

况且，他一直觉得，凌然他或许就是从小骄纵习惯了，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才会这样把别人的真心当作泥泞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