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3)
不知道这普天之下,还要去找谁才能治的了师父。穷途末路,只好挺着胆自己上手,便日日写方子,待师父醒来又拿给他看,我似乎很有长进的样子,师父也不怎么揪得出错来。
于是便接着改药换方,前几方药喝下去,一直不见好,偶尔师父还是咳血。我原以为师父只是手上有伤,可直到我探他脉搏,才知道他血气竟亏损至此,那自五指流出的,滴滴都是心头血。
侍奉病榻半个多月,后续稍稍能好些,见人也精神起来,只还是昏睡,可清醒时也能吃得下饭,同我讲几句话了。
自师父病后,我一直不敢再提薛示。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念想放在嘴上长久不了,若是一直不说出来,或许就能撑着人多留些时候呢?
一日傍晚,我正小声地在师父床前背着药经,想着就算他听不见,在梦里知道我在这里,是不是也能睡得安稳些。
“阿梧......”
我以为是师父梦呓,抬头去看,却发现师父正偏着头笑着看我。我扶他起身,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师父思索了片刻,慢慢吐字说道:
“我记得翰州姜糖极好,你应该喜欢,这些时候吃药吃的我口舌发苦,受不住啦!你去买些来化水喝吧。”
师父说这话时,竟有些如孩童般的调皮神情,只是容颜消瘦,面色苍白,此刻让人看了,只觉得心里难受。
我出门时天还晴朗,有几朵浓云在天外飘荡。问了客栈伙计翰州卖得最好的糖铺,便飞奔出去。我刚出铺子,外面就下了好大的白雨,抬头一看,那原先的浓云顷刻之间已压在了头顶。豆大的雨点噼啪地落在地上,密切又有力的雨珠拍起了一片湿雾,白茫茫的,把街上的人都赶到檐角下躲着了。
我抱着糖回去,没让糖粘到一点雨水,刚一进门就掏出来看,却是因我跑的胸膛发热,捂化了一小块。不知怎的,我登时悲从心来,坐在客栈的正厅里大哭起来,店里伙计客人见我哭的悲恸,一时竟不敢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