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3)
李大山盯着柳和风手中那盏仍未放走的水旱灯,不解地问道:“和风,你的水旱灯为何不放?”
柳和风未答,依然蹲在岸边,凝视着尚在自己手中的莲花水旱灯,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苦思冥想,竟不知自己该许什么愿。
他与娘亲相依为命,在这人世间度过了漫漫千年岁月。他甚至不知自己是人还是仙,抑或是魔?
他已然一千岁,前九百年,他不过从婴孩长成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然而,不知何故,近一百年来,他的生长速度突飞猛进。只用了百年时间,他的外貌便从七八岁孩童模样,长成十四五岁少年人的模样。
他问过娘亲,娘亲却只说平凡即是福,安度余生即可。既然娘亲不愿多说,他便不再追问,正如娘亲不愿提及他的父亲一样。
在他的记忆中,每隔数年他们便要搬一次家,他已记不清搬了多少次家、遇见过多少人了。与人交往时,他不仅要刻意隐瞒身份,还要时刻提醒自己,这凡世中的每一个人对自己来说,都不过是这无尽岁月中的匆匆过客。
娘亲口中的“安度余生”,对他来说不过是孤独终老的另一种表达。如果此刻真有心愿,那不如让他结交到一位可以坦诚相对,亦无须担心弹指数十年岁月,便会离他而去的知己好友吧。再得寸进尺一点儿,若是觅得一名能与他夫妻同寿的娘子便更好了。
念及此,柳和风便将水旱灯放入水中,目送它独自一盏逐流而下、渐行渐远。恰此时,只见从上游漂过来另一只孤零零的莲花灯。他心道,原来,这世上的孤单并不只一处。他不由朝上游望去,只是天色幽暗,除了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他便什么也辨不清楚。
这时,一阵夜风吹来,裹着早秋的一丝凉意钻进他的衣领里,他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近来,他对季节变化的感知愈加敏感了。
夜风行色匆忙地掠过黑暗笼罩下的四野,灌木荒草沙沙,林间树叶哗哗,间或夹杂着几声鸟兽的啼叫。
李大山戒备地环顾四周,不由催促道:“和风,我们快走吧。”
柳和风站起身,换上一副轻松神情,“好,走吧。”言毕,抬脚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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