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3/3)
他手一过黑色箭身,突然大惊失色,踉踉跄跄的撞门而出。
羽箭应声而落,上刻着——今上坠马,尚书筳讲。
那笔字,竟是死去多时的宋阁老字迹。
……
柳元宣骤然右眼猛跳,心下不安,他唤了身旁点灯的禁卫,闻道:“府门锁好了吗?”
禁卫点头,“插翅难飞。”
文通眼观鼻,鼻观心,思及此刻还未见柳弥,约莫对柳元宣慈父之心有了计量,他道:“尚书大人,堵不如疏,万一有风声过府,只怕掌院心怀乾坤,病中难安,不妨让下官觐见掌院,宽慰二三……”
柳元宣捋了把长须,“你?”
文通跪下拱手,“定不负尚书知遇之恩。”
柳元宣浑浊眼珠动了动,从怀中摸出两卷竹筒烟花,给了一卷放在文通手里,另一卷收于袖中,“如此,你不必进宫,戌时三刻若宫中仍无动静。”
柳元宣似乎也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你便点燃它。”
内乱是己争,引敌是叛国。
但柳元宣不能输。
若有意外,他只能将这潭水搅浑,保全柳家。
文通匍地一拜,领命而去。
他们都不能输。
柳元宣只身于暮色中前行,他接过禁军手里的灯,身上的紫袍,衬的火红阑珊,宫门就在不远之处了……
而此时,柳元宣看着地面上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竟然多了一道。
“父亲是派人寻我么?”
柳元宣手里的灯晃了两下,他缓缓回头,眯起了眼,“弥儿,你病了,应当于家中休养。”
柳弥嗓子发热起火,他嘶哑的说:“父亲为何去筳讲……”
柳元宣看了眼柳弥身边的娃娃脸,“来人,送公子回府。”
娃娃脸即刻和禁兵扭打在一起,弓箭手在檐上围了一圈,却无人敢放箭,唯恐伤了里头贵人。
这娃娃脸武艺高强,一时半刻竟是无人近的了柳弥身,柳弥跪着膝行至柳元宣脚边,声嘶力竭的哀求道:“父亲,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柳元宣一掌甩过柳弥脸颊,厉声道:“你真是烧糊涂了。”
柳弥被打的摔落一旁,又爬回来抱着柳元宣的腿,抽泣道:“父亲,您一贯教导我要保柳家千秋,要承家族兴旺,但家沉还有再起时,国灭那有复兴日?您今日所为,是谋逆!谋逆!是祸国殃民,是倒行逆施,是于一己之私置黎庶苍生于不顾的千古罪人!父亲,儿求您,求您,不可以……不可以……”
柳元宣双手发抖。
柳弥撞到了他手里的长灯,他忙拉扯哭道:“父亲,柳家可以不扬名立万,可以不青史留名,但不能遗臭万年啊!父亲,您忘了您教儿写的第一个字吗?”
柳弥的视线一片模糊,嗓子几乎是滚着刀吐出的声音,泪水糊了满脸,也糊湿了柳元宣的衣摆,周遭仍是兵戈交接之声,但双拳难敌四手,已呈败迹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