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3)
未满十四岁的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父亲步彻不到四旬的年纪便高居礼部左侍郎之位,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谁料得两年前,一场肺部热症便要了命去。
母亲齐氏出身扬州府,母家做着江南颇数得上的丝帛生意,丈夫过世后便因忧思过重缠绵病榻,不到半年,便也抛下唯一的女儿撒手而去。
仍在豆蔻的步怀珺只几个月内,便从官宦千金一路跌落云端,成了可怜的孤女,在几个忠心家仆的勉力帮扶下合葬了父母。因着步氏一族人丁凋零,到了步彻这辈也只有一个早早嫁了出去的姐姐,步怀珺仓皇之下不知何处寄身,便随着母亲带来的陪嫁下人一路乘船下了江南,投奔了扬州府的外祖齐家。
齐府的生意如今由步怀珺的两个舅舅执掌,外祖早已过世,家中后宅里说一不二的则是外祖母徐氏。步怀珺一入齐府便得了外祖母的极大怜惜,日日赏下补品药材不说,甚至连院子都紧挨着徐氏居住的听荷居。
步怀珺在齐府过了半年,临年下时患了咳嗽之症,整个人都恹恹地。徐氏遣下人请了不少郎中,终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郎中开出的方子,步怀珺吃了几副后便好了不少,徐氏大悦,便每隔一两日便请那老郎中来为步怀珺把脉。
只一日老郎中前来开补身方子,说起年下扬州府有几家府中有人患了肺热急症,终日咳血,开了不少润肺的方子却不见好。
步怀珺因为父亲也死于肺症,心中有些喟叹,萱草在一旁嘴快,便将步彻临去前的病状说与了那郎中听,那郎中听后不由紧皱了眉,细细问了几个问题后脸色忽然大变。步怀珺觑见了,追问之下,那郎中竟吐露了一桩天大的事情。
肺热之人咳血原本寻常,可是若咳出的鲜血非深红而呈酱紫之色,则有中毒之疑。而步彻去世前,曾咳了满床可怖的紫色。
那颜色,曾留在年少的步怀珺的记忆里,使她足足半年不能安眠。
若父亲中毒而死,下毒之人则必定在京城,这就是那个少女不顾一切要回到京城的缘故罢。
想起那少女在午夜饱含恨意的哭泣,步怀珺深深叹了口气,那一缕香魂如今也不知飘到了哪里,若是能帮她回到京城,找出凶手,自己是否还有那一点渺茫的希望回到原来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