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3)
陶祝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默默抬头朝幽暗的通道里张望。他仔细辨认着进来的两个人,认出其中一个是长生,便忍着浑身剧痛爬过去攀住了牢房的木栅。
“兄长——”长生从一间间牢房路过,几乎贴着牢门朝里面呼喊张望,可牢房里光线过于昏暗,他根本看不清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长——生”
长生听见陶祝嘶哑的呼唤,慌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可他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在地上,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陶祝的牢房外,隔着木栅抱住了他。
陶祝的脸几乎没有人的颜色,粘着脏污和血水的头发贴在他的脸和脖子上,虽然脸上看不出多少伤痕,可长生却能摸到他单薄的衣衫下面到处是凸起的肿块。
尽管陶祝没有表现出丝毫痛楚,可长生已经心疼地手抖起来,不敢再碰他的身体。陶祝把手伸出木栅,握住长生的手道:“你怎么来的?”
长生哆嗦着把陶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流满面说不成话。
陶祝抬眼看了看几步之外的秦牧,已明白了七八分,坦然地对长生道:“能够再见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原本还想给你留一封信。我有几件事想要交代给你——”
长生摇头哭道:“你不要替我安排,我——”
“长生,”陶祝替长生抹了把泪水,竭力微笑道:“我很有可能会被赐死,圣上顾忌颜面应该不会牵连到芸娘他们,淳儿刚刚八岁,谦儿还不满四岁,你以后要替我照顾、教导他们,直至他们成年。”
长生悲愤地咬牙说道:“兄长这是要用他们拖住我?我想陪着你死都不能如愿吗?”
陶祝哽咽地咳了两声,引得身上的伤一阵钻心剧痛,他哀求地望着长生道:“稚子无辜,我无人可以托付,唯有把他们交给你。”
长生难以置信地瞪着陶祝,如此时刻,他竟然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只惦念着自己的儿子!
“兄长当初就不该娶妻!”长生终于愤恨地脱口说道:“更不该连生两子!你可知被辜负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可怜你那妻子还一心替你上书喊冤,她还信你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陶祝默默看着长生,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他嘴唇抖动着,许久才低头叹道:“是我辜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