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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皇后主动提及,她没有不探寻的道理。
思及至此,她接下了皇后话茬:“恕臣好奇,那人到底是犯了什么法?”
皇后由因心搀扶下榻,走向闻月,娓娓道:“我朝自古便有以新生皇嗣血祭之惯例。每逢新生皇嗣出生下一年的正月,皇帝便会取血,并将那新生皇嗣的血融到一块儿,以此献祭上天。太子血祭那年,赵太医负责取血。可他到底是个愚笨蠢钝之人,竟在取血之时,失手在祭台之上打翻了血碗,害众臣认为此乃不祥之兆。”
闻月不自觉地眯眼。
她了解父亲为人,他自来正直不阿。当年替皇后做下那等狸猫换太子之事,定然对皇族心中有愧,故而不惜在血祭大典,众目睽睽之下,以身犯险,想借此叫皇帝生疑,扭转乾坤。可无奈的是,他不过是一介御医,力量实在微薄,哪争得过彼时盛宠滔天的皇后。
皇后停在闻月跟前,两人间仅剩一步之遥。
慵懒打了个呵欠后,她口气轻描淡写,但说出的话,却叫闻月字字惊心:“血祭之上犯下如此大错,那赵御医竟还想诡辩,皇帝不悦,意欲杀他,本宫顾及他往日照顾情分,倒为他求了情,只不过赠了他一壶哑药,挑段了手筋而已。”
握紧的拳,不停在颤。
担心被皇后见了生疑,闻月不落痕迹地将手收进了袖里。
父亲离世前的惨状,陡然在闻月面前浮现。
当年的哑药远不止是致哑如此简单,里头还掺了毒。那毒药灼伤了喉咙,也一并灼穿了胃。父亲虽懂自医,苟延残喘活了几年,但最后仍是屈于那毒药所遗留之症。临终前,父亲死相惨烈,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一双至死都没闭上。
最后,是闻月亲手替他阖的眼,点火烧了他的尸体。
那大火吞灭父亲时,闻月尚且记得,儿时父亲在宫门前的那次回眸。
他曾经也是……身着医袍的,那般翩翩青年郎啊。
深吸一口气,闻月迫自己恢复平静。
随后,她朝皇后道,“皇后愿留他条命,已是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