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3/3)
“轻点,别让他昏过去。”索尔贝提醒他,那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因为窒息而开始翻白眼了,黑发杀手当即踢向犯人的小腿,让剧痛强迫他清醒过来。
“你的朋友们比你配合多了。”杰拉德把钳子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水,几颗先前拔掉的其他犯人的臼齿顺着水流掉在地上。他把医用手套扔进马桶冲掉,拿起放在水箱上的小本子,把写满逼供笔记的纸张在犯人面前哗啦啦地翻给他看。
下巴脱臼的家伙呜呜咽咽地骂着脏话,口水甩得到处都是。索尔贝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耳光。
“轻点。”杰拉德模仿着索尔贝的口音,把笔记本扔给索尔贝,“他还想完好无损地回家呢,是不是?”
听到“家”这个字,那人发出了稍微不太一样的呜咽声。
“哦,家,甜蜜的家。”杰拉德显然注意到了那短暂的动摇,他转而用欢快的语调说话,但手上的动作依然粗暴无比,他硬扯下了那人的手套,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杰拉德轻笑一声,说:“你有个很漂亮的老婆,和几个听话的孩子。你很爱他们,你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难以置信。”索尔贝轻蔑地评价。佣兵和杀手是同路人,是离常人的幸福最远的生物。他们不能结婚,他们也不该拥有家庭,这份工作像是漩涡,会把与他们相关的一切都卷入其中并沉入黑暗世界的深处。任何良心尚存的雇佣杀人犯都不应当去追求所谓的“甜蜜的家”,对那些自己爱的和爱着自己的人们,不与之相遇相识才是对那些人最好的保护。眼前这个男人姑且算是索尔贝的前辈,但他却打破了索尔贝一直以来笃信的教条,这让黑发杀手多少有些生气和不满。他说不太清这种愤怒从何而来,但他坚信至少它绝对不是因为嫉妒——这种不负责任的生活对于索尔贝而言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在他刚刚入行,还是个少年的时候,索尔贝就摒弃了如同常人般幸福生活的可能。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活到了现在,也正因如此,那男人才会落到他们手里。
“意大利男人没有不爱自己家庭的,你的同事一定不懂,对不对?”杰拉德满意地看着男人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用指尖轻轻抚摸过那枚金色的圆环。
他看着索尔贝脸上轻蔑的神情,然后对那囚犯做了个鬼脸,就像是在传达什么只有意大利人才会懂得的密语。“他们是外国人,为了钱可以背井离乡,出卖亲人。但你不一样,你一定会选择你的家庭。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意大利人。”说这番话时,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像是和朋友在街边咖啡馆里闲聊。
杰拉德的一番话让索尔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脸上面无表情,伸手搜出了犯人放在衣服内袋里的钱包。他把一切归罪给文化差异,意大利人或许的确爱他们的家庭,问题是,他们爱的太用力,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给了索尔贝可乘之机。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家庭合影,递给杰拉德。
“真是可爱的一家,像我小时候一样。”杰拉德用沾了血的手指触碰照片上的笑脸,给那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抹上了一点血污,“如果他们遭遇了不测的话,就太让人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