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刘章词集精品一百(二)184认亲灵感来源(3/3)
六人的血在铁皮盘里渐渐交融,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刘章想起小时候在村里见过的结拜仪式,长辈们会杀只公鸡,把鸡血滴进酒里分饮。此刻没有雄鸡,没有祠堂,只有这间漏风的铁皮屋,和六个被生活磨得遍体鳞伤的男人。
"我最大,算大哥!"一个同事端起搪瓷缸,将混合着血水的酒液倒进缸中,"老二就给刘章,这小子实诚!"他说话时,伤口的血还在往下滴,染红了前襟一大片。另一个同事抢着说:"我当老三,以后谁欺负哥哥们,我第一个上!"一个同事低头搅拌着血酒,声音闷在胸腔里:"我老四,话少,但事儿上不含糊。"
还有个同事晃着酒缸唱起祝酒歌,苍凉的调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今日歃血为盟,来世还做兄弟!"刘章边上的一位最后一个开口,他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有些发颤:"我最小,就当老六。等我儿子考上大学,一定带他来谢各位哥哥。"
六只伤痕累累的手同时握住酒缸,混合着血腥味的液体被仰头饮尽。刘章感觉喉咙像被火烧过,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但奇怪的是,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却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从今天起,咱们生是兄弟,死是兄弟!"老大抹了把嘴角的血渍,从床底拖出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硬币,"每人拿一个,往后不管走到哪,看见这硬币就想起今天!"硬币边缘锋利,在众人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仿佛是命运烙下的印记。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锈蚀的铁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六个人歪歪扭扭地跪成一排,对着窗外的月亮磕头。一个同事扯着嗓子喊:"皇天在上,厚土为证......"话没说完就被酒呛得直咳嗽,惹得众人笑作一团。笑声中,刘章忽然发现,他眼角闪着泪光。
这场突如其来的结拜仪式持续到凌晨三点。蜡烛早已燃尽,月光下,六具疲惫的身躯横七竖八倒在床上。刘章枕着胳膊,望着头顶摇晃的电风扇叶片,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突然觉得这间拥挤的宿舍从未如此温暖。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他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
天亮时,闹钟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宁静。六个人几乎同时从床上弹起,匆匆忙忙处理伤口。老大用布条胡乱缠着手指,嘟囔着:"这伤口要是感染了,厂里该说咱们打架斗殴。"老三翻出半管红霉素软膏,挨个给兄弟们涂抹:"放心,有我在,包你们没事!"
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有人说他们疯了,有人羡慕这份情谊,更多的人则是摇头叹息。但六兄弟毫不在意,反而越发团结。老四感冒发烧,其他人轮流帮他顶岗;老六母亲生病,大家凑钱给他买火车票;就连食堂打饭,六个人的餐盘也永远紧紧挨在一起。
日子依旧辛苦,工资依旧拖欠,车间依旧闷热。但每当夜幕降临,六个人挤在宿舍里,分享着从食堂顺来的咸菜,谈论着老家的收成、孩子的成绩,还有未来的打算时,刘章就觉得,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始终被他贴身收藏,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刘章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站着满脸泪痕的老四,他攥着手机,声音颤抖:"我儿子....病了......"还没等四说完,五个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老大掏出存折,老三翻出刚发的工资,老六默默把新买的外套塞进老四包里。
凌晨两点的公路上,六个人挤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向着老家疾驰。车灯划破黑暗,照亮路边斑驳的广告牌。老四蜷缩在后座,手里紧握着那枚硬币,嘴里喃喃自语:"兄弟,求你保佑我儿子......"刘章望着车窗外飞驰的夜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那份滴血认亲的盟约,早已化作血脉相连的羁绊。
多年后,刘章在老家盖起了新房。客厅的相框里,除了全家福,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六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举着搪瓷缸碰在一起,脸上带着青涩又坚定的笑容。照片背面,用褪色的笔迹写着:"2006年秋,六兄弟结义于此。"每当有客人问起,刘章就会摸着左手食指的疤痕,缓缓讲述那个雨夜的故事。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另外五枚硬币,也同样承载着六个男人最珍贵的青春记忆。
认亲
作词:刘章
六个人来自不同的城市
喝醉酒后拜把兄弟
不论辈分大小
只论年龄大小
你一杯我一杯
喝光杯中酒
滴血认亲
喝光杯中酒
喝醉酒后拜把兄弟
从此以后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