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兰奇的家庭日常:糊涂的爸与正常的儿子**(3/3)
他熟练地拨动了几个符文转盘(代替数字键),渡鸦话筒的眼睛亮起了红光。很快,线路接通了家里客厅的魔法传声筒(一个镶嵌在墙上的贝壳状喇叭)。
“嘟——嘟——”的等待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更添烦躁。
科尔温深吸一口气,对着渡鸦话筒,用他能发出的最具“严父”威严(尽管听起来更像被惹毛的猫头鹰)的声音吼道:
“艾德里安!人呢?!几点了?!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雨下得跟梅林倒洗脚水似的!还不回来?!又跟你那帮圣芒戈的‘狐朋狗友’瞎混是不是?我告诉你小子,别以为当了实习治疗师就翅膀硬了!你那点道行……”
他气势汹汹的训斥刚进行到一半,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
艾德里安·莱斯特兰奇,穿着整洁的墨绿色治疗师袍,头发丝都没乱一根,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罕见魔咒伤害图谱》,正静静地站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科尔温手里那个正咆哮着的渡鸦话筒上,然后又缓缓移到他父亲那张因惊愕而瞬间石化的脸上。
客厅墙上的贝壳喇叭里,清晰地传来科尔温自己那中气十足的训斥回音:“……道行还浅着呢!赶紧给我……”
科尔温的声音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他握着渡鸦话筒的手僵在半空,熔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的光芒凝固了,像两块被瞬间冻结的金子。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热度直逼中了恶咒。他张着嘴,维持着咆哮的口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艾德里安向前走了两步,步伐轻得像幽灵。他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图谱轻轻放下,然后才看向父亲,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现象:
“爸…我一直在家。就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病例笔记。”他指了指楼上,“您可以不用打电话,直接叫我就行。”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渡鸦话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滋滋声,以及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水晶球里的雾气人影似乎也停止了争吵,好奇地“看”着这尴尬的一幕。
科尔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锅滚烫的比比多味豆糊住了,各种荒谬、尴尬、想原地消失的情绪在里面疯狂搅拌。他努力想维持住一个父亲该有的威严样子,下巴微微抬起,试图让眼神显得严厉一些。但他的熔金瞳闪烁得厉害,暴露了内心的兵荒马乱。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咳…嗯……” 最终,所有的辩解、掩饰、诡辩术都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溃不成军。他极其生硬地、用一种“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语调,挤出了两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字:
“吃饭。”
说完,他像被火燎了尾巴似的,猛地放下那个还在微微发烫的渡鸦话筒,动作快得差点把它摔了。他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僵硬地站起身,目不斜视、同手同脚地(虽然只有轻微的一两步)绕过书桌,朝着餐厅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背影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和“只要我走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艾德里安看着父亲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拿起那本《罕见魔咒伤害图谱》,指尖在冰冷的封皮上停留了一瞬。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短暂地掠过他向来紧抿的嘴角,快得如同幻觉。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也许……下次该在他电话上贴个‘我就在家’的便条?或者……给那个渡鸦话筒施个‘检测目标距离’的咒语?” 他顿了顿,最终只是再次摇了摇头,也迈步走向餐厅。毕竟,维奥莱特夫人炖的鱼(或者其他什么)还在等着,而父亲那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哲学,在莱斯特兰奇家,似乎总能以某种荒诞的方式……勉强运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