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初绽于墨绿帷幕（续）（2/3）

通往寝室的走廊深处，属于西里斯他们的那扇橡木门紧闭着。门内，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少年人沉睡后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西里斯无声地坐在自己靠窗的四柱床上，厚重的墨绿帷幔拉拢了大半，将他笼罩在阴影里。斯科皮坐在他对面的床沿，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深色橡木小桌。

西里斯已经恢复了人形。他换上了干净的深灰高领毛衣，外面松松地披着墨绿院袍，湿冷的龙皮夹克和之前穿的衣服被胡乱塞在床脚。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紫。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他左手紧紧按着左颈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突出，右手则微微颤抖着，正将那个精致的银质提神剂小瓶送到唇边，仰头灌下了一大口。辛辣的薄荷味混合着一种奇特的苦涩在喉咙里炸开，带来一阵灼烧感，随即，一股微弱却持续的热流才艰难地从胃部升腾起来，缓慢地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寒意，勉强压制住左颈暗纹深处那蠢蠢欲动的灼痛。

他放下瓶子，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口，才抬起眼看向斯科皮。银灰色的眼眸里，疲惫如同沉重的冰层，几乎要将那点惯有的玩味笑意彻底冻结、压碎。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平息的、惊悸后的冰蓝寒光。

“沙菲克密印。”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魔力透支后的虚弱和一种强行压抑的紧绷，“西翼，废弃的‘星象观测塔’下面，那间挂生锈锁的教室后墙。罗兰德·沙菲克的‘禁忌观测’变体。”

斯科皮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冰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确定？”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烧焦的瞳孔。”西里斯的声音冰冷，“和我四岁那年……实验室匣子上的标记一模一样。”他闭了闭眼，似乎要将那惨绿光芒和深入骨髓的剧痛强行驱散，“他在霍格沃茨做过实验……就在那间教室。或者……留下了什么。”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斯科皮沉默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灰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震惊、凝重，还有一丝了然。他太清楚这个标记对西里斯意味着什么，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梦魇，是左颈那道永不愈合的烙痕的源头。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早已被魔法部封存、被认为随着罗兰德·沙菲克的“意外”身亡而彻底终结的禁忌研究，其触角竟然隐秘地延伸到了霍格沃茨城堡内部！

“费尔奇发现了夹克。”斯科皮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我回去找的时候，只看到他在对着那件衣服和散落的书骂骂咧咧。他以为是皮皮鬼的新把戏。”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西里斯依旧微微颤抖的右手和苍白的脸上，“你的体温……”

“暂时死不了。”西里斯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近乎破碎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下次再变鸟，可能得直接飞圣芒戈的恒温室了。”他试图用惯常的玩笑掩饰，但声音里的虚弱和颤抖出卖了他。

斯科皮没有笑。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床边的行李箱旁，打开一个施了空间扩展咒和重重保护咒的夹层，取出一只小巧的、用秘银和黑色龙皮包裹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排晶莹剔透的、深蓝色的水晶小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底蚀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复杂的如尼文符号——代表着“强效”、“稳定”与“马尔福私人药剂坊”。

“强效稳定剂。”斯科皮将其中一瓶放在西里斯面前的桌子上，冰凉的瓶身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父亲给我的。能快速稳定魔力核心，压制血脉诅咒的短期波动。”他灰色的眼眸直视着西里斯疲惫的银瞳，“比提神剂管用。在你冻成冰雕之前喝掉它。”

西里斯看着那瓶深蓝色的药剂，又抬眼看向斯科皮。两人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无声交汇。没有道谢，也不需要。他们之间早已跨越了语言的累赘。西里斯拿起那瓶冰凉的药剂，拔开同样由秘银制成的瓶塞，一股更加清冽、带着奇异金属气息的药味弥漫开来。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药剂入喉，不似提神剂的辛辣灼烧，而是一种奇特的冰凉感，如同最纯净的雪水，瞬间流淌过灼热的血脉和混乱的魔力回路，带来一种近乎镇痛的舒缓感。体内那股翻腾的、不受控制的冰寒魔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抚、梳理，渐渐平息下来，回归到可控的轨迹。虽然左颈的暗纹依旧存在，但那股蠢蠢欲动的灼痛感明显减弱了。一股沉重的疲惫感随之席卷而来，是魔力稳定后的正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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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重重地靠回冰冷的石壁床柱上，闭上了眼睛。额角的冷汗似乎也止住了。

“谢谢。”他终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

斯科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床沿，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黑湖幽暗的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墨绿色的水体和游弋的阴影，看到某些潜藏的危险轮廓。

第二天清晨，斯莱特林地窖特有的阴冷空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去吃早餐的学生，低声的交谈声在石壁间形成嗡嗡的回响。壁炉里幽绿的火焰依旧燃烧着，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西里斯和斯科皮一同走出寝室门时，立刻感觉到几道目光粘附在他们身上。埃德加·博克正和西奥多·诺特说着什么，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停下了话头，脸上堆起一个过于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嘿！西里斯！斯科皮！早上好！”埃德加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熟稔，“昨晚睡得怎么样？地窖有点冷，对吧？尤其是靠窗的位置。”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西里斯靠窗的床位方向，又迅速将目光转回西里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我半夜好像听到点动静？像是……窗户被风吹开的声音？还是什么鸟撞到玻璃了？你没事吧？看你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他的视线在西里斯依旧苍白的脸上和深灰高领毛衣上逡巡，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布莱斯·沙比尼斜倚在不远处的沙发扶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脸上带着一贯的、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目光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西里斯的反应。西奥多·诺特则沉默地站在埃德加侧后方，抱着手臂，眼神沉静而锐利，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