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初绽于墨绿帷幕(续)(3/3)
斯科皮脸上立刻挂上了马尔福式的、无可挑剔的疏离微笑,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埃德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博克,你的关心真是令人感动,堪比清晨的黑湖巨乌贼。”他语调优雅,却字字带刺,“不过西里斯只是有点认床,加上昨晚地窖的湿度确实堪比人鱼的浴缸。”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问题,将话题引向环境。
西里斯脸上则瞬间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面具,嘴角勾起熟悉的、玩味的弧度,甚至比平时更灿烂几分。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中看似随意地一捻,一枚比昨晚更加精致、更加栩栩如生、通体由闪烁微光的寒冰凝结而成的橡皮小鸡凭空出现。小鸡的翅膀扑扇得活灵活现,甚至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带着冰晶摩擦声的“叽咕”声,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埃德加锃亮的皮鞋尖上,摔成了几瓣晶莹的碎片,迅速化作水汽消失。
“鸟?”西里斯拖长了腔调,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戏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博克,看来你的耳朵比我的橡皮鸡还要活泼。昨晚那动静,大概是我梦里在跟我祖父的放屁玩具龙搏斗,不小心把它从床上踹下去了。那玩意儿叫起来……”他夸张地耸耸肩,做了个鬼脸,“比十个炸尾螺合唱还吵。认床?没错,跟一只会放《韦斯莱是我们的王》的玩具龙同床共枕,换谁都睡不好。”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的幽默,仿佛昨晚在冰冷石缝里濒临冻僵的经历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自己鞋尖上迅速消失的水渍,一时语塞。西里斯的解释荒诞不经,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深究的、属于莱斯特兰奇式的“合理”。布莱斯·沙比尼嘴角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金加隆在他指间翻飞的更快了。西奥多·诺特的目光在西里斯看似放松、实则依旧紧绷的肩线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走吧,斯科皮。”西里斯不再理会埃德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真的没睡醒,“再不去礼堂,我就要饿得把这只冰鸡塞进博克的早餐盘子里了。”他率先向公共休息室的出口走去,步伐依旧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优雅,只是背影在幽绿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过于单薄。
斯科皮紧随其后,在经过埃德加身边时,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埃德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礼堂的喧嚣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漩涡,瞬间将人吞没。悬浮的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四张长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食物和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烤面包的焦香、煎培根的油香、热牛奶的甜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霍格沃茨的独特气息。长桌上空,金色的餐盘自动添满食物,银质刀叉的碰撞声、兴奋的交谈声和偶尔爆发的笑声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海洋。
西里斯和斯科皮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后的位置坐下。西里斯面前的金盘里只放了一个涂了薄薄一层黄油的牛角包和一杯热气腾腾、颜色深浓的黑咖啡。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面包,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珍馐,又像是在进行一项需要全神贯注的仪式。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慵懒随性的面具,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偶尔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喧闹的长桌,掠过格兰芬多那边正和罗丝争论着什么的阿不思,掠过赫奇帕奇长桌一个角落——那个抱着米布米宝盆栽、看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小獾新生,最终落在拉文克劳长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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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娜·洛夫古德的女儿,卢娜二世,安静地坐在那里。她浅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页边缘卷起的古籍,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她小口地喝着南瓜汁,动作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然而,就在西里斯的目光即将移开的刹那,她突然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他,而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注视。她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带着奇异雾霭般朦胧感的浅色眼睛,准确地穿透了礼堂的喧嚣和人群的缝隙,直直地望了过来!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西里斯身上。
那目光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的了然。她的视线在西里斯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下移动,落在了他随意搭在桌沿的左手——那只手,在无人注意的桌布掩盖下,正因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寒意和强行维持的平静而微微颤抖着。
接着,卢娜二世的目光再次抬起,这一次,她的视线焦点似乎越过了西里斯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某个无形的点上。她微微歪了歪头,浅色的瞳孔里似乎有微光流转,仿佛在“看”着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西里斯凭借着雪鸮形态赋予的敏锐视觉,清晰地读出了那简短的口型:
“*…crying…*”(……在哭泣……)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古籍上,仿佛刚才那穿透性的注视和无声的呓语从未发生过。她端起南瓜汁,又抿了一口,神情平静如初。
西里斯拿着牛角包的手指,瞬间捏紧。面包屑无声地掉落在深绿色的桌布上。一股寒意,比昨夜在石缝中感受到的更深、更刺骨,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深处,冰蓝色的寒光骤然暴涨,如同极地冰盖骤然裂开的缝隙,暴露出其下汹涌的、刺骨的暗流!
他能感觉到体内刚刚被马尔福稳定剂压制的魔力,因这突如其来的、被彻底洞穿的寒意而再次隐隐躁动!左颈的暗纹又开始隐隐发热!他猛地端起那杯深浓的黑咖啡,近乎失态地灌了一大口。滚烫苦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短暂而强烈的刺激,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几乎脱口而出的寒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拉文克劳长桌那个安静的、浅金色的身影。他将目光投向礼堂高耸的、被施了魔法呈现出晴朗蓝天白云的穹顶。阳光透过魔法云层,虚假而明媚。他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礼堂里温暖的食物香气、喧嚣的人声、悬浮蜡烛的光芒……一切属于“白日”的、鲜活的、嘈杂的气息,都吸入肺腑,用它们来填满、压住胸腔里那片正在无声蔓延、冰冷死寂的黑暗荒原。
但卢娜二世那句无声的、如同预言般的“*crying*”,却像一道冰冷的烙印,清晰地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它指向的,是昨夜雪鸮左翅上那缕颤抖的黑羽?是他体内流淌的、被诅咒的冰冷血脉?还是……那间废弃教室里,沙菲克密印上,那个被焦黑痕迹贯穿的、象征着禁忌观测的瞳孔?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墨绿的院袍下,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包裹着颈项,也掩盖着其下那道永不消逝的、如同哭泣伤痕般的暗纹。